雖平日裡故作成熟,可在單獨面對這位無所不能的父親時,昭君終究還是難掩七歲孩童的青澀。
嬴陌走到案前坐下,抬手示意她近前:“昭君,你且過來。”
昭君依言上前,規規矩矩地立在案側,脊背挺得筆直,儘量維持著平日的沉穩模樣。
嬴陌抬眸看向她,眼底先掠過幾分父愛柔和,隨即斂去笑意,語氣沉凝下來,帶著不容輕忽的鄭重:“昭君,你母親胡姬向來對你叮囑良多,你可知自己未來的歸宿?”
聞言,昭君眼中的侷促散去幾分,微微頷首,異瞳中透著篤定:“女兒知曉。”
“母親常說,我是月氏王族唯一的血脈,將來要繼承月氏一族,做月氏的公主,守護部族百姓,不辱王族使命。”
這些話,胡姬自她記事起便時常提及,早已深深刻在她心中,她也一直以此為目標,努力學著部族事務與武功。
“守護月氏,只是你的第一步。”
嬴陌抬手,指尖輕輕叩在案上,一字一句清晰地開口。
那話語中帶著遠超昭君認知的期許,“你不僅要做月氏的公主,更要做月氏一族未來的女頭曼,執掌月氏的一切權柄。”
“女頭曼?”
昭君猛地抬眼,異瞳中滿是錯愕,精緻的小臉微微繃緊,“父親,女兒只知月氏的首領稱頭曼,卻從未想過.....女兒能做女頭曼。”
在她知曉的匈奴族階級裡,頭曼皆是部族中最勇猛的男子擔任。
母親雖執掌月氏日常事務,卻也未曾以“頭曼”自稱,父親的話,已然超出了她的預料。
嬴陌目光如炬,牢牢鎖住她的雙眼,語氣愈發堅定,丟擲了更讓她震驚的話語:“這並非妄想。”
“我對你的期許,遠不止於此——待你執掌月氏之後,要積蓄力量,收服散落的匈奴部族,最終打敗匈奴攣鞮氏!”
見昭君徹底怔住,他繼續沉聲道,“月氏與匈奴本就同根同源,只是攣鞮氏憑藉武力欺壓各部、分裂草原,你要做的,是統一整個匈奴,成為凌駕於漠北草原之上的匈奴女王!”
“統一匈奴....”
“成為....匈奴女王?”
昭君的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顫抖,異瞳中翻湧著震驚、茫然與無措,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腰間的月氏錦帶,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父親,這.....這太遙遠了。女兒從未想過要去統一匈奴,攣鞮氏掌控匈奴多年,勢力雄厚,月氏如今只是偏安西域,僅憑月氏之力,如何能與攣鞮氏抗衡?”
她一直以為,自己的使命便是守護好月氏,父親突如其來的期許,沉重得讓她有些喘不過氣。
“怎麼?這就怕了?”
嬴陌挑眉看向昭君,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雖然嬴陌明白,這樣一件事對於一個七歲的女孩而言有多麼的沉重。
但她既然身為自己嬴陌的女兒,那就要做好這樣的覺悟才行。
聽到嬴陌這句話,以及後者的話中的語氣。
昭君猛地抬起頭看向嬴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