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科長，這……”
瞬間，肖副廠長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肖副廠長，當務之急是趕緊將事故上報，處理好賈東旭死亡的這件事，至於事故鑑定，我們保衛科會出具一份準確的鑑定報告。”
不是張軍不給肖副廠長面子。
而是肖副廠長的做法讓他有些瞧不上，跟楊衛國如出一轍。
出了事就只會甩包袱，推卸責任，沒有一點擔當。
難怪起風后，楊衛國和他這個派系的人全被打倒了，不是沒有原因的。
賈東旭雖然是一個勞改犯，也算不上甚麼好人，但是他現在已經死了，就要調查清楚。
具體是甚麼原因，是誰的責任，都不能含糊。
作為保衛科的科長，他必須堅持以事實為依據。
肖副廠長無奈的看了張軍一眼，拉著工會高主席直奔楊廠長的辦公室。
楊廠長也不敢掉以輕心，馬上組織了一個由肖副廠長牽頭，同時由工會，保衛科，車間組成的臨時事故調查小組。
同時，一車間這邊安排了跟賈東旭之前還算關係不錯的工友，去95號四合院報信。
在臨時事故小組逐一詢問在場的搬運工，班組長，核實事發時具體情況的時候，兩個穿著藍色工作服的工人來到了95號四合院。
“賈東旭的家屬，賈東旭的家屬……”
洪亮的嗓門瞬間就驚動了院子裡的住戶們。
看著這兩個行色匆匆，滿臉焦急的軋鋼廠工人，不少住戶們直覺出事了。
“賈家住在中院西廂房，賈東旭的媳婦在家了。”
有好心的住戶提醒道。
這兩個工人在道了一聲謝後，就直奔中院西廂房。
“賈東旭的媳婦……”
秦淮茹從屋內開啟門走了出來。
“你們是？”
“我們是軋鋼廠的工人，你男人賈東旭剛剛拉鋼坯時出了意外，你現在跟我們過去一下處理後事。”
剎那間，整個中院有短暫的安靜。
所有人都被這兩個工人的話給驚到了。
賈東旭出了意外，處理後事……
賈東旭難道死了？
三四秒後，秦淮茹淒厲的嚎啕大哭聲響徹整個中院。
“東旭，你的命怎麼這麼苦啊，你走了，丟下我們孤兒寡母的可怎麼活啊，嗚嗚嗚……”
“東旭，你帶著我一起去吧，我也不活了……”
……
站在中院的所有人神情慼慼。
賈東旭的口碑還算是好的，模樣周正，待人禮貌，還特別的孝順。
只可惜攤上了這麼一個胡攪蠻纏的老孃和一個不知檢點的媳婦。
如果沒有佔軋鋼廠房屋那一檔子事，賈東旭應該是這個院子裡最有出息的人。
現在驟然聽聞他出了意外，都莫不唏噓感慨。
太年輕了，才三十一二歲啊。
“東旭媳婦，節哀吧，快點跟著這兩位工人師傅去廠裡處理後事。”
“賈家嫂子，人死不能復生，你可不能垮了，還有幾個孩子需要你了。”
“哎，賈家媳婦，先別哭了，趕緊去處理東旭的後事吧。”
……
人往往對死者比較寬容。
這個時候，大家也摒棄了前嫌，都上前搭一把手，將哭得死去活來的秦淮茹從地上拉了起來。
秦淮茹宛如天都塌了。
她男人死了，這讓她可怎麼活啊。
還有三個孩子……
突然，秦淮茹明白過來。
那晚賈東旭在得知她再次懷孕後，說的那句話的意思。
“我來想辦法，不會讓你們母子活不下去的，但是你一定要帶大我的孩子，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原來，在那晚，賈東旭就心生死志，為的就是讓她們母子活下去。
頓時，悲從中來，眼淚如決堤一般的蜂擁而出，哭聲更是悲切到讓人心生惻隱。
“東旭，你怎麼這麼狠心丟下我們娘仨，你怎麼這麼狠心吶，嗚嗚嗚……”
“東旭，你等等我，等我拉扯大孩子，就跟著你一起去，你等我，嗚嗚嗚……”
可能是受到秦淮茹的影響，還不怎麼懂事的小當跟著哭得撕心裂肺。
“媽媽，我要爸爸，我要爸爸，哇哇哇……”
而棒梗則坐在門口的椅子上，臉上的表情依然陰沉，只是早已淚流成河。
他現在已經九歲的，早就從大人們的話中聽出了是怎麼一回事。
他的父親死了。
這個對他既嚴厲又疼愛的父親死了。
他恨，恨所有人。
如果大家都幫著他們賈家，他的父親怎麼會死？
他更恨傻柱。
如果不是傻柱突然丟下他們賈家不管，他的父親也不會死。
這些人都該死。
那晚，睡在外間的他，聽到了他父母的對話。
自從手腳殘廢了後，他就一直睡不著，整宿整宿的睡不著。
對於他來說，夜深人靜的時候，任何一點輕微的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
那晚，他知道了，他媽媽的肚子裡又懷了一個孩子，而他們家也快活不下去了……
接著，他又聽到了他爸的安慰聲，說他來想辦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當時，他並不認為他爸能有甚麼辦法。
易中海接濟的棒子麵，傻柱帶回來的飯盒，似乎都是他媽弄來的。
現在，他隱隱約約彷彿明白了甚麼。
“爸……”
一念至此，淚水再度落下。
……
秦淮茹倔強的背起了棒梗，牽著小當，緩慢的朝著軋鋼廠艱難的走去。
“東旭媳婦，你怎麼還帶著兩個孩子，這是去處理東旭的後事，帶著兩個孩子不方便。”
“哎，東旭媳婦，你一個女人家也沒甚麼力氣，我幫你揹著吧。”
兩個工人師傅見秦淮茹背上揹著一個九歲的男孩，手裡還牽著一個四歲的小丫頭，神情複雜。
人心都是肉長的，看到這樣的賈東旭的媳婦，心裡還是有些不落忍。
賈東旭的這個兒子四肢殘廢了，小丫頭也骨瘦如柴，明顯就是營養不良。
剛才聽院子裡的人說，好像賈東旭媳婦的肚子裡還懷了一個。
這可叫人家怎麼活啊。
不過，秦淮茹置若罔聞，咬著牙，慢慢的前行。
她既然已經知道了賈東旭的心意，她就要爭取最大的利益。
賈東旭不能白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