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一道尖銳而又慘絕人寰的尖叫聲響徹整個住院部。
“大夫,大夫,我的臉怎麼了,我的臉怎麼成這樣了……”
“大夫,求求你,幫幫我,我不想變成這樣子……”
今天是秦淮茹住院的第七天,也是她臉上拆紗布的日子。
像這類表皮劃傷的紗布通常5-7天就可以拆除。
對於自己的容貌非常在意的秦淮茹,在拆完紗布後,一再要求大夫拿面鏡子給她看看,臉上刀口縫合後的恢復情況。
“像你臉上的這種刀口,縫合後,肯定會留下一點疤痕,不過你也不用太在意……”
看著秦淮茹臉上六道類似蜈蚣般的疤痕,主治醫生極有耐心的說道。
“甭管臉上咋樣,心眼正,手腳勤,走到哪兒都有人敬,這才叫真格的心靈美,現在不是在倡導心靈美,行為端,爭做首都好公民嘛……”
這個主治醫生也算是很為患者考慮的了,怕刺激到秦淮茹,所以變著法子詮釋甚麼叫心靈美。
只是,他的餘光發現,身旁的兩名護士,看著他的目光透著古怪。
主治醫生似乎想到了甚麼,臉色一僵,驀然驚醒過來。
尼瑪,他眼前的這個女患者是大名鼎鼎的秦淮茹啊。
秦淮茹,在南鑼鼓巷這一片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她跟心靈美有個毛線關係。
唆使單身大小夥偷盜食堂糧食,搞破鞋,逼迫工人同志借定量口糧……
據說,這次她的臉上被人劃了六刀,也是因為那些個破事,因愛生恨,才導致被人報復。
哎!
看來,有些習慣要不得,害死人。
剎那間,主治醫生的臉色一變,話鋒一轉。
“所以,以前的那些事就當是個教訓了,你要樹立高尚的情操,爭當一個心靈美的人。”
他的這句話一說完,兩名護士齊齊翻了個白眼。
居然被他圓過來了。
不過,這話圓的很生硬。
秦淮茹有點懵。
她不就是想要個鏡子,看看臉上的情況嗎?
怎麼說這麼一大堆廢話?
而且越聽越不對勁,到了後來,那口吻和語氣像是在教訓她了。
她蹙著眉,倔強的說道。
“大夫,麻煩拿面鏡子給我,我想看看我的臉怎麼樣了。”
這次,主治醫生沒有堅持,也沒有委婉的說些安慰的話,而是衝著一旁的護士說道。
“拿一面鏡子給她。”
“好的,胡大夫。”
護士答應一聲便走了出去。
也就一分多鐘,護士拿著一面鑲嵌著金屬邊框的圓形手持鏡走了進來。
鏡面不算大,剛好能照清人臉,方便患者拆紗布後檢視傷口。
秦淮茹接過手持鏡,剛看了一眼,整個人如遭雷擊,宛若石化。
只見她原本還算秀麗的臉頰上出現了六道縫合的痕跡,線腳拆去後,皮肉上還留著細密的針孔印,觸目驚心。
看上去就像是六條紅嫩的蜈蚣爬在了她的臉上。
最讓她感到崩潰的是,六道縫合的刀口,遍佈整個臉頰,還有三道刀口歪歪斜斜的,無論怎麼遮掩,都不可能遮掩這六道疤痕,除非將整張臉蒙起來。
頓時,秦淮茹想死的心都有了。
容貌一直是她的利器。
如果她的臉上成了這副鬼樣子,還怎麼從傻柱的手上拿到東西?
“啊……”
一道淒厲的尖叫聲,從秦淮茹的喉嚨深處鑽了出來。
……
秦淮茹出院了。
不能再住了,費錢。
好在,傻柱賠償了二百塊錢的醫藥費,不然就憑賈東旭現在的收入都沒辦法結清醫院的賬。
棒梗還在醫院,像他這種情況,拆石膏至少需要8-12周。
他的傷勢已成定局,落下終生殘疾。
雖然經過手法復位加石膏固定,休養3-6個月後,骨骼能基本癒合,但是傷及到了關節和神經,會留下後遺症。
比如關節活動幅度受限,很難恢復正常的行走和抓握功能,同時,在天氣變冷時,傷處還會發麻,隱痛等等。
“東旭,要不咱再生一個吧?”
回去的路上,秦淮茹一直低著頭。
她實在沒有勇氣面對眾人。
這時,她突然抬起頭看向了她男人。
沒由來的,賈東旭的心底打了個激靈。
看著自己媳婦可怖的臉龐,本能的有種生理性排斥。
再跟她生一個,這怎麼下得去嘴啊?
不過,他也知道他媳婦的提議是最好的辦法。
賈家的希望是棒梗,現在棒梗落下了殘疾,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賈家還能指望他?
很顯然,已經不可能了。
賈東旭也不是沒想過離婚,可是他只是一個勞改犯,離了婚,處境只怕會比現在更加艱難。
而且,一個勞改犯,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夾起尾巴,老老實實的,貿然離婚,不僅會被人戳斷脊樑骨,還有可能會被認為是思想落後的表現。
思想落後,那不就是勞動改造不成功嗎?
所以,這個想法,很快又被賈東旭否定了。
再生一個就再生一個吧,晚上關了燈都是一樣的。
賈東旭露出了一種排除萬難,不怕犧牲的悲壯表情,從牙齒縫中蹦出一個字。
“好。”
可是,就是這麼一個字,卻讓秦淮茹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男人心裡有她。
她一定會爭氣,給賈家再生一個兒子,傳宗接代。
就這樣,兩人低頭悶聲的回到了95號四合院。
剛走到中院口子的時候,便聽到了熟悉的對話聲。
“傻柱,你這買了肉,又是去看李嬸的?”
“是啊,她這不是快生了嗎,買點肉給她補補身子。”
原來,秦淮茹住院的這些天,傻柱的心思又活絡了起來。
特別是在看到李翠蘭高高隆起的腹部時,嘴角都快咧到耳後根了。
李翠蘭懷孕七個多月了,還有兩個月就要生了。
這是他的種。
在發現這個情況後,傻柱的腦子裡滿是未出生的孩子的模樣。
胖乎乎,挺招人稀罕的。
於是,傻柱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舉動。
這幾天,隔三差五的給住在後院的李翠蘭送肉,送白麵。
看得所有人目瞪口呆。
傻柱這是又想起李翠蘭來了?
尼瑪,如果之前也是這樣,李翠蘭又怎麼會跟他離婚,並且劃清界線呢?
唉!
這都是自己作的啊。
當然,李翠蘭每次都沒給傻柱好臉色,更不會收他的東西。
她太瞭解傻柱了,好不了三天,又會念著他的秦姐了。
傻柱也不氣餒,有點好東西就往後院送。
此時,看著傻柱手中提著的半斤豬肉,秦淮茹的眼中一亮。
棒梗還在醫院,正需要豬肉補補身子。
不過,她男人在身邊,她再去跟傻柱拉拉扯扯……
秦淮茹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她男人一眼。
賈東旭瞥了她一眼,甚麼都沒說,加快速度,徑直回了賈家。
秦淮茹明白了,一路小跑著來到了傻柱的身後。
“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