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清心中咯噔一下,瞬間就通透了。
公安只要知道他回了四九城,遲早就會找上他。
畢竟,公安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有嫌疑的人。
他起初還以為是秦淮茹的事,沒想到問的是棒梗的事。
“6月20日下午3點到5點之間……”
他蹙起眉,喃喃念道,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我記得那天是禮拜五,對,就是禮拜五……”
“哦,我想起來了。”
何大清好像是突然想起來似的,連眼神都清澈了幾分。
“那天喬局長要接待上面來檢查的領導,特意安排我留下來做招待餐。”
“張所長,論廚藝,不是我吹,包管讓領導們吃的滿意,開飯那會兒,上面的領導還讓我過去見了一面,敬了我一杯酒,直誇我做的菜地道。”
“張所長,您不知道,我是第一次見這麼大的領導啊,心中那個激動喲,都不會說話了……”
“對了,張所長,那天下午我可一直都在鐵路局食堂的後廚,一直忙活到晚上七八點鐘才回去,這個事不但喬局長能幫我作證,後廚的那幫師傅也能幫我作證。”
何大清幾句話,就把他那看似老實憨厚,實則狡黠的一面演繹的活靈活現。
同時,他的這番話裡面也透露出了許多關鍵的資訊。
第一就是,他何大清現在是鐵路局食堂的大廚,負責做招待餐,深受喬局長的待見。
鐵路局局長的級別可不低,是正廳級幹部,因地處四九城,局長有時會高配半級,享受副部級待遇。
其次就是,他做的菜,上面的領導都誇好,其實也是在說,他在上面的領導那裡有了印象。
鐵路局上面的領導是誰?
鐵道部。
還有就是,他有不在場的證據,別甚麼屎盆子都想著往他頭上扣。
現在的他,今非昔比,不再是當年婁氏軋鋼廠的那個廚子了,真要怎麼他,也要掂量掂量。
果然,何大清的這番話一說出來,張所長的臉色變了又變。
張所長也是行政序列內的幹部,當然知道何大清話中的意思。
太棘手了。
他勉強擠出幾分笑容。
“老何,你的廚藝是大傢伙公認的,我還能不相信你嗎,呵呵……”
“你說的這些我們會去調查。”
言聞,剛才還溫和好說話的何大清,臉色瞬間就變了,又恢復了一副面癱臉,好像跟誰都有仇似的。
“張所長,我何大清自問沒有得罪過你吧?你就這麼不相信我?你這是拿我當嫌疑人了?”
“那好……”
何大清坐直了身子,一臉的僵硬,連眼神都生硬了許多。
張所長的眼皮跳了跳。
這個何大清是屬狗的,說變臉就變臉。
不過,他也沒有何大清作案的證據,只能是耐著性子,好言好語的說道。
“老何,你看看你,怎麼還急上了呢,我們找你過來不就是了解了解情況嗎?又沒有說一定是你乾的,不過有人指認你,我們不得不走相關的程式。”
“張所長,你說有人指認我,誰指認我?”
何大清見縫插針的說道。
“這……”
張所長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我們要保護指認人的資訊。”
何大清雙手一攤,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張所長,我到現在都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事,當然,我知道你們有你們的難處,行,你有甚麼就問吧,我知道你們的規矩,一定老老實實的回答問題。”
張所長的嘴角扯了扯。
看著理直氣壯的何大清,眼中有疑惑。
“你不知道6月20日下午3點到5點之間發生了甚麼事?就在那天棒梗被人在衚衕裡打斷了四肢。”
“我在鐵路局食堂工作,在西城區,我上哪兒知道東城區南鑼鼓巷裡發生的事?”
這個反問,問的張所長直搓牙花子。
無奈又沒轍。
“行吧,我們換個問題。”
張所長不準備再糾結這個問題了,再問下去,何大清也有不在場的證據。
沒有證據,拿他還真沒有辦法。
看來只能在其它的問題上面尋找突破口。
“6月28日晚上十一點到凌晨一點,這個時間段你在哪裡?”
“張所長,不會又是那個指認人指認的我吧?”
何大清揶揄道,臉上卻露出了一副嘲諷的表情。
“這個時間我肯定在鐵路局職工宿舍睡覺啊,我還能在哪裡?”
“怎麼,這個時間段誰又被打斷手腳了,不會是棒梗他娘吧?”
“我看她就是活該,一個有夫之婦,好吃懶做,見天的勾搭人家單身小夥子,騙人家的糧食錢財,還跟人家搞破鞋,敗壞社會新風氣,還一天到晚的裝模作樣,連八大胡同的窯姐都不如。”
“誒,張所長,不會真是秦淮茹被人打斷了手腳吧?”
“呵呵……”
張所長苦笑一聲,眼睛卻死死的盯著何大清,捕捉他臉上的細微表情。
看的出來,何大清是真的恨秦淮茹,恨的說起秦淮茹的時候,都咬牙切齒的。
想想也是,秦淮茹弄的他兒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何大清能不恨嗎?
“還真是秦淮茹,不過,她不是被人打斷了手腳,而是被人用剃頭刀劃花了臉,一共劃了六刀,她的這張臉啊,算是毀了。”
何大清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大喜。
“那可太好了,我剛才說甚麼來著,喪盡天良的事做多了,會遭報應的,這不,報應就來了。”
“看她這副鬼樣子以後還怎麼勾搭男人,這是老天有眼啊。”
看到何大清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張所長都弄不清楚到底是不是何大清乾的了。
如果是何大清乾的,他應該不會把對秦淮茹的仇恨表現在臉上,而是隱藏在內心。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可偏偏何大清將這種恨意全都表現出來了,表現的還很徹底。
難道真的不是何大清乾的?
不是他乾的,還能是誰幹的呢?
張所長一時也想不明白,無奈的說道。
“老何,你說的這兩個不在場的情況,我們會去調查,今天要委屈你在這兒待一晚。”
“沒事,我配合你們工作。”
何大清大大咧咧的說道,渾不在意的樣子。
“走吧,是去你們的拘留室還是小黑屋。”
“那倒不用……”
張所長也不想過於得罪何大清,特別知道他現在的情況後,就更不想得罪了。
何大清現在是鐵路局局長跟前的紅人,宰相衙門七品官,可不是說著玩的。
在皇城根下,他一個派出所的所長都不算官。
“老何,今晚就在這兒吧,晚點我讓人給你送飯過來。”
“那麻煩你了,張所長。”
何大清一臉感激的說道。
不過,待張所長走出接待室的那一刻,何大清僵硬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譏諷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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