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何大清就帶著一個年輕人去了第一棉紡織廠辦理了人事手續。
這個年輕人是食堂主任的侄子,何大清將工位賣給了他,賣了八百塊錢。
對於何大清的離開,第一棉紡織廠的領導們還是有些依依不捨的。
畢竟何大清的廚藝擺在這裡。
這些年來,他做的招待菜成了一塊響噹噹的金字招牌。
不過在聽到了何大清閨女的遭遇和家中的變故後,還是忍痛放手了。
“周廠長,各位領導,感謝你們這麼多年來對我的照顧,以後來了四九城一定要找我,也給我一個機會,儘儘地主之誼,不說別的,豐澤園,四九城大飯店,都有我的師兄弟在,一句話的事。”
“呵呵……”
“何師傅,我們知道你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你放心吧,以後我們出差去了四九城一定找你。”
就這樣,從第一棉紡織廠出來後,何大清又去了一趟街道辦。
王鐵成已經在街道辦的門口等著了。
王鐵成也是第一棉紡織廠的職工,因為兒子最近快要結婚了,家裡實在是住不開,就一直打聽房子的事。
這個訊息被何大清知道後,就找上了他,兩人一拍即合,以六百塊的價格成交。
當然,並不是直接寫的賣房協議,而是抵押協議。
“王師傅,讓你久等了。”
“沒事沒事。”
王鐵成還是有些擔心的問了一句。
“何師傅,不會有甚麼問題吧?”
“這能有甚麼問題,我馬上就要離開保城了,欠你的錢又還不上,只能將這兩間房子抵押給你了。”
何大清不以為然的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
王鐵成高興的直搓手。
隨後,兩人來到了街道辦韓主任的辦公室。
“抵押房子?”
韓主任看了看何大清,又看了看王鐵成,明顯的不相信。
“是的,韓主任,您也知道,我的工資之前都被白秀娟那個娘們拿了,可我在四九城還有一對兒女,每個月總要寄生活費回去,這不,只能跟王老哥借錢了。”
何大清還是這番說詞,不過言辭顯得極為懇切。
“我今天就要回四九城了,總不能欠錢不還吧?那別人得怎麼說我。”
對於何大清的話,韓主任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不過,何大清說的也是實情。
何大清的閨女,她是親眼看到了的。
也太可憐了,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瘦的能被一陣風吹倒。
這是何大清造的孽啊。
再加上現在都這麼操作,街道辦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何況,何大清還挺會做人的,有幾次叫他做席面,何大清二話不說,做的妥妥當當,讓人很滿意。
韓主任自然也不會為難他。
只是有些感慨。
“何師傅,你真的考慮好了,你們在一起可是整整十年了。”
“韓主任,我閨女您也看到了……”
何大清一副很愧疚的樣子。
“我以前一直以為她過的好,沒想到信錯了人,從那以後我就常常睡不著覺,一閉上眼就想到了我閨女吃的苦。”
“當然,這只是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您也知道了。”
“我自問對得起白秀娟母子吧,可是他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現在就敢跟我動手,等我老了呢?我真的不敢想,他們三個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昨天發生的事,何大清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韓主任也不好說甚麼了。
“行吧,你自己考慮好了就行。”
接著韓主任就跟王鐵成辦理了過戶手續,又跟何大清開了介紹信。
這一忙活就到了中午。
從街道辦出來後,何大清一身輕鬆,懷揣著四千多塊錢直奔火車站。
這四千多塊錢當中,有一千四百塊錢是賣房子和工位的錢,其餘的三千來塊錢是何大清昨天找了大半宿才從房間內幾處地方搜出來的錢。
看著搜出來的三千來塊錢,何大清氣的牙癢癢的。
這十年來,他的工資基本上都交給了白寡婦。
白寡婦拿到錢後卡的死死的,問她要錢也不給,就說都花了,家裡的開銷大。
弄的他每個月寄給何雨水的生活費,還是他從外面接席賺回來的。
原來這些錢都被白寡婦給私藏起來了。
“特孃的,白秀娟這個臭娘們早就打算吃絕戶了,偷偷藏了這麼多錢。”
何大清惡狠狠的罵了一句。
看來夫妻還是原配的好。
二婚的女人交身不交心。
特別是帶著男孩的二婚女人,沾不得。
不過,一切都結束了。
……
“雨水,你們院裡有個大爺找你有急事,在校門口。”
下午最後一節課下課的時候,班主任喬老師來到了何雨水面前。
“謝謝喬老師。”
院子裡的大爺?
何雨水一頭霧水。
院子裡的三個大爺不是被一鍋端了嗎?
哪來的大爺?
帶著滿腹疑惑的何雨水往校門口走去。
剛一走到校門口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中等身材,穿著藍色的棉衣,將自己捂的嚴嚴實實的,連臉部都用圍巾給圍了起來。
搞的跟特務接頭似的。
何雨水微微一滯,即使這個人捂的再嚴實,她還是認出來了。
正是她的父親,何大清。
心跳瞬間加速,何雨水剛想開口叫“爸”時,就見捂的嚴嚴實實的何大清衝著她擺了擺手,然後又打了個手勢,示意她跟上,便轉頭就走。
何雨水急忙跟了上去。
走到一處偏僻點的地方,何大清停了下來。
“爸,你怎麼來了?”
何雨水驚喜的問道。
“雨水,我回來了,再也不走了。”
何大清這時才摘下了圍巾,滿臉笑容的說道。
何雨水先是一愣,隨後被巨大的驚喜包圍,她雀躍的抱著何大清的胳膊,高興的問道。
“爸,你說的是真的嗎?你真的不走了?太好了,太好了。”
“不走了。”
看著自己的閨女,何大清難得的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走,閨女,跟爸吃飯去。”
隨後,兩人來到附近的一家國營飯店,點了一份紅燒肉,一份溜肝片,一份清炒白菜,一份家常豆腐,然後又要了四個饅頭。
“雨水,多吃點,不夠再加,這些年是爸虧欠了你,以後爸一定會好好補償你。”
“夠了,爸,你別這麼說,你每個月還給我寄了生活費了。”
何雨水的心裡並不記恨何大清。
至少是從她知道何大清每個月都跟她寄了生活費後,就不記恨何大清了。
她知道,她爸心裡有她。
何大清笑了笑。
還是自己的閨女好,記著他的好。
“快吃,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嗯,爸,你也吃。”
何雨水也放開了手腳,狼吞虎嚥,吃的兩個腮幫子鼓鼓的,跟倉鼠似的。
快吃完的時候,何雨水突然問道。
“爸,你收到了我發的電報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