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廣播兩則處理通報……”
中午吃飯的時候,各食堂打飯視窗前依然排起了長龍。
這時,從大喇叭中傳來了播音員清脆的聲音。
剎那之間,大部分人都全神貫注,豎起了耳朵。
對於忙碌了一上午的工人同志們來說,聽廣播算是工作之餘的調味劑。
“二食堂勞動改造分子何雨柱,經人舉報家庭成分造假,保衛科接到舉報後,立即展開細緻的調查,確認勞動改造分子何雨柱的家庭成分造假,何雨柱的僱農成分不實。”
“經軋鋼廠廠務會議討論,軋鋼廠委員會研究決定,認定勞動改造分子何雨柱的家庭成分為小商販,雖然他本人並不知情,但勞動改造分子何雨柱家庭成分造假一事客觀存在,現糾錯整改,並對勞動改造分子何雨柱通報批評,記過處分。”
“現在廣播兩則處理通報……”
……
廣播內容無比的震撼,彷彿一枚重磅炸彈投在了各食堂,瞬間在排成長龍的工人隊伍中間炸開了鍋。
“甚麼?傻柱這個勞改犯,他的成分是假的,他不是僱農,特孃的,他是怎麼有臉說他是三代僱農的?”
“我就說傻柱不是個好東西吧,一個僱農,也是過過苦日子的,他又怎麼會忍心剋扣工人的口糧了,原來是假僱農,我呸,真是個喪良心的玩意。”
“軋鋼廠的這幫領導是怎麼回事?成分造假這麼嚴重的問題,通報批評,記過處分就行了,這不痛不癢的,還不如不處分了。”
“成分造假,開除都不為過,我真不明白了,一個勞改犯,怎麼廠領導一而再,再而三的替他說話。”
“早就說了,傻柱有黑後臺,你們還不相信,現在信了吧。”
……
這時,楊衛國和肖副廠長,高副廠長走進了食堂。
他們也不是每天都坐在辦公室,也會經常下到車間和食堂等工作場所,一是檢查工作,二是瞭解一下實際情況。
此刻,聽到工人們的議論後,楊衛國的身形一頓,臉色瞬間就沉了下去,拿著飯盒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肖副廠長和高副廠長的臉色也難看到了極點。
傻柱的黑後臺?
工人們竟然說他們是傻柱的黑後臺?
還說他們這些廠領導,一而再,再而三的替傻柱那個勞改犯說話?
這……
落後楊衛國半個身位,剛剛還氣憤的不行的肖副廠長和高副廠長,突然就像是洩了氣一般,神情莫名的瞥了楊衛國的後背一眼。
“走吧,回辦公室。”
楊衛國待不下去了,轉身黑著臉說了一句,邁開腳步就往食堂外走去。
見狀,肖副廠長和高副廠長急忙跟了上去。
只是怎麼,他們的背影都顯得有些急促和狼狽。
隱隱的,身後傳來了工人們的聲音。
“剛走的那個就是傻柱一天到晚掛在嘴邊的楊廠長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楊廠長是他親爹呢。”
“不是也差不多了,要不是有他撐腰,傻柱敢這麼囂張嗎,說抖勺就抖勺,舉報了還沒用,蛇鼠一窩,就會喝工人們的血。”
“現在都這麼困難了,還經常藉著招待的名義大吃大喝,都不顧工人們的死活,真不是個東西。”
……
“南班長,紅梅,原來傻柱的僱農成分是假的啊,活該他被人舉報,這也算是現世報了。”
二食堂後廚,聽到廣播後的劉嵐恨恨的說道。
“我之前還覺得奇怪呢,如果傻柱真的是僱農,那就是窮苦人出身,怎麼會這麼狠毒了,不但剋扣工人們的口糧,連後廚的這些剩飯剩菜都要緊著他先拿,往往他一拿完,就只剩下湯湯水水了,比土地老財還狠毒,原來是個假僱農啊。”
“也不知道這些廠領導是怎麼想的,給傻柱定了一個小商販的成分,我看啊,他應該就是個黑五類。”
“誒,南班長,你也是這兩天被人舉報的……”
劉嵐後知後覺的想到了甚麼,吃驚的看著南易。
“舉報你的人不會是傻柱吧?”
也別怪劉嵐會如此吃驚。
南易前腳被人舉報,傻柱後腳就被人舉報了。
這裡面要是沒有一點聯絡,說出去誰信呢?
“呵呵……”
南易嘿嘿一笑,沒有承認。
不是說他怕傻柱報復,而是不希望別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他。
誰也不喜歡和一個在背後搞舉報的人打交道。
“我和他啊,挨不著,也懶的理他那些事。”
“表姐,這可不能亂說啊。”
吳紅梅不樂意了。
“說句不好聽的,我們倆都不願意跟傻柱多說話,晦氣。”
“對對對……”
劉嵐這時也反應過來,不過還是小心的提醒了一句。
“你們倆口子和傻柱住在了一個院子裡,還是小心點,傻柱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手段陰著呢。”
“不怕,我們身正不怕影子斜。”
南易不以為意的說道。
不說傻柱會不會報復他,他還在考慮是不是要敲傻柱的悶棍呢。
這個主意還是許大茂出的。
“傻柱這個人,就是個反覆無常的陰險小人,不把他整服了,他就會經常找你的麻煩。”
如果,傻柱真敢跟他玩陰的。
他不介意敲傻柱的悶棍。
……
一下午,軋鋼廠不少人都在議論著傻柱成分造假的事。
反倒是對張秘書和二食堂班長嚴德富違規招待的處罰不那麼關心。
張秘書和嚴德富除了賠償三次違規招待的食材摺合金額外,每個人還處罰了50塊錢。
這次,楊衛國沒有為張秘書說話,聽從了保衛科的處理意見,將他下放到車間勞動。
至於對嚴德富的處罰更重,直接將他下放到了清潔隊。
一個後勤部門的食堂班長,為了討好楊衛國,擅自違規招待,李懷德和李小年叔侄倆能輕易放過他才怪。
怎麼也要殺雞儆猴。
傻柱倒像個沒事人一樣。
通報批評,記過處分,對他來說,實在是不值的一提。
他走出保衛科的時間已是下班的時候了,他也沒有回二食堂,而是一頭奔向了南鑼鼓巷95號四合院。
他要找南易算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