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會的同志找過你了?”
張軍貌似不經意的問道。
“是的,他們剛剛找過我。”
南易到現在還一頭霧水。
工會的人找他調查,感覺就像是走過場。
他也就沒當回事,所以回話的時候也很輕鬆,就像平常跟張軍聊天一樣。
“你都跟他們說了甚麼?”
張軍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的拋了出來。
南易剛想回答時,心中忽然警覺。
他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張軍和李懷德是親密的戰友和兄弟。
他剛來軋鋼廠的時候,張軍就跟他說過一句話。
“你是李副廠長調過來的人,所以不論在甚麼時候,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這不僅僅只是一句話,更是讓他明白自己的站隊和立場。
那麼現在,張軍看似隨意的聊天,實際上就是在盤問他。
看他是否出賣了李懷德。
幾乎在剎那之間,南易驚出了一身冷汗。
事實也如同他想的這樣。
在他被工會的同志從食堂帶走後,李小年就將這個情況報告給了李懷德。
李懷德讓劉衛民去了一趟保衛科,將張軍請了過來。
將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
“張老弟,我相信南易不會亂說甚麼,不過,既然是舉報他走後門,也應該讓他看看這封舉報信,也許,他能從中看出點甚麼。”
“放心吧,李哥,這個人我肯定會把他給找出來。”
張軍自然知道李懷德的意思,也不會看著他出事,接過了舉報信就返回了保衛科。
也不是說他不相信南易,但是對於他來說,不允許有任何疏忽,小心駛得萬年船。
所以,在南易回話的時候,他一直在仔細的觀察著南易。
“他們問了我,是不是給李副廠長送了錢,我很肯定的告訴他們,我沒給李副廠長送過一分錢,並且告訴他們,李副廠長是一位很正直無私的領導,誣陷我不要緊,不能誣陷李副廠長。”
南易小心的說道。
“我說,我可以和舉報我的人對質,如果他有證據,我願意接受組織上的處罰。”
張軍一直盯著南易的臉,直到南易說完了,還在盯著。
似乎要從他一個細微的表情,一個目光的波動看出點甚麼來。
四五秒過後,張軍輕輕一笑。
“南易,我沒看錯你,李副廠長也沒看錯你,你是個經得起考驗的好同志。”
突然之間,南易心中的壓力驟減,消散於無形,真正的放鬆下來。
或許是看到了南易精神狀態的細微變化,張軍凝聲道。
“南易,任何時候,我們都要保護好自己,保護好身邊的同志,這樣才能不被打倒,這是對你負責,也是對我們這些同志負責,這是正常的程式,希望你能理解。”
“我能理解。”
南易鄭重其事的說道。
“其實當我被工會的同志帶走的時候,我也擔心會引起你和李廠長的誤會,但是我知道我自己解釋這個事,反而有點說不清了。”
“所以我願意配合你的工作,我不希望被你們誤會,我想跟你們成為永遠的同志。”
張軍認真的看著他,用緩慢而又肯定的口吻說道。
“南易,我們永遠是同志。”
接著,從口袋裡掏出了舉報信,放在了南易面前。
“你看看這封舉報信,能看點甚麼?”
南易拿起舉報信仔細的看了起來。
看著看著,腦海裡閃過了很多畫面。
“寫舉報信的這個人家裡應該有在上學的孩子,舉報信是從學生作業本上撕下來的紙張寫的。”
張軍笑著說道。
“你可以不用幹廚子,去幹公安了。”
“呵呵,張科長說笑了,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嘛。”
突然南易的目光微凝,緊緊的盯著舉報信,然後,拿著舉報信往鼻子下面聞了聞。
“張科長,我知道是誰寫的舉報信了。”
“哦。”
張軍有些詫異的看著他。
其實,他的心中也猜到了一個人。
只是詫異於南易也這麼敏銳。
“是誰?”
“傻柱。”
南易肯定的吐出了兩個字。
“說說看,你為甚麼認為是他寫的舉報信。”
張軍饒有興致的看著南易。
“張科長,你看這……”
南易將舉報信遞了過去,用指尖指著舉報信上的一個地方。
“這裡有油汙,可能很多人不會留意,但是對我這個常年跟廚房打交道的人來說,可以確定這是油汙,而且不是機油甚麼的,而是食用油。”
“我剛才也聞了一下,雖然味道很淡,但還是可以聞出,是食用油的氣味。”
張軍讚許的看著他。
沒想到南易的觀察力這麼敏銳。
也許,跟他的家庭環境有關。
從小被排擠,被欺負,所以會對很多人和事敏感,敏銳。
也許是出於一種本能的自我保護意識。
“還有,昨天下班後,我和我媳婦剛進院子的時候,看見秦淮茹和傻柱站在倒座房前在說些甚麼……”
南易繼續說道。
“當時我媳婦還有些奇怪,說他們現在都不用避人了,我知道他們的德性,也就沒太在意。”
“現在想來,應該是秦淮茹看我媳婦上班了,所以找了傻柱,我估計應該是這樣吧。”
點點頭,張軍認同的說道。
“你分析的不錯,和我猜測的差不多。”
“按說,你也沒有得罪甚麼人,你在廠裡跟食堂的人和工人師傅們相處的都不錯,在院子裡,你也只是跟我和許大茂有來往,別人沒理由舉報你。”
“那就只有可能是傻柱了,他之前還想攪黃你的相親,現在見你們不但結了婚,你媳婦還進了廠,估計是見不得你好。”
“只是我沒有想到,還有你說的這個情況,這樣一來,所有事情都說的通了。”
南易突然問道。
“張科長,舉報也要遵循事實,傻柱沒憑沒據的就舉報,他這樣算不算誣告?”
停頓了一下,南易顯的無比憤怒的說道。
“我們能不能追究他的責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