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和南易是第一次聽到這番話。
仔細一想，不由的驚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他們自己處身在傻柱這樣的情況，能擺脫的了嗎？
一方面是對自己有救命之恩的長輩耳提面命，告訴你甚麼該做，甚麼不該做，你全盤接受，毫無防備的照做了。
另一方面是自己接濟的漂亮大姐姐，努力裝作一個知恩圖報的人，毫不避嫌的接近你，貌似知冷知熱的關心著你，讓你個娘死爹跑路，從小吃盡苦頭的人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重視和虛榮。
久而久之，你會認為你做的這一切都是值得的，並且很享受這個被人重視又充滿虛榮感的過程，不知不覺中，這些就成為了你生命中的一部分。
甚至有人指出不對時，你還會跟他急。
何雨水倒吸了一口冷氣。
似乎有些明白了，為甚麼秦淮茹這麼明顯的在吸她哥的血，她哥依然樂此不疲，而且，有幾次她和她哥抱怨時，她哥不僅不維護她，反而是斥責她。
就像張軍說的，她哥離不開了。
“那何雨水為甚麼沒有被精神控制呢？”
南易問了一個讓張軍和許大茂都感到有些意外的問題。
何雨水的眸光一暗。
這個問題對她來說，或許是不幸，又或許是萬幸。
許大茂神色古怪的咂咂嘴道。
“何雨水是女孩兒。”
很簡潔的一句話，卻將這個問題說的十分的透徹。
秦淮茹需要的是能持續供他們賈家吸血的老黃牛。
易中海需要的是，能夠幫助他徒弟給他們兩口子養老的老黃牛和備胎。
聾老太太需要的是，能夠給她養老送終和摔盆的人。
何雨水，哪一樣都夠不上。
只是一個將來要嫁人的賠錢貨。
“以後啊，你們都離傻柱遠一點。”
張軍若有深意的說道。
“只要跟傻柱沾邊了，就等於沾染上了一大群吸血鬼。”
聞言，何雨水重重的點了點頭。
她知道，這句話，張軍看似是在跟他們說的，實際上就是說給她聽的。
是在提醒她。
她暗自吁了一口氣。
都已經分家了，各自安好，就這樣吧。
……
第二天上午，南易抽了個空去了一趟李懷德的辦公室。
“哎喲，南師傅來了。”
對於南易的到來，李懷德有些意外，不過還是很高興。
這三個月來南易做的招待菜，可是給他拉來了不少的計劃外物資，也讓他結識了一些重要的人脈。
特別是知道南易搞了個陰陽菜，區別對待他和楊衛國時，李懷德更是滿意的不行。
“南師傅，坐下說。”
李懷德很罕見的站起身來，將南易讓到了沙發上。
很有眼力勁的劉衛民連忙泡了一杯茶放在了南易的面前，這才退了出去。
“南師傅，來到軋鋼廠以後，工作和住的地方都還習慣吧？”
看著有些拘謹的南易，李懷德和顏悅色的問道。
“都很習慣的，感謝李廠長您給了我這個機會，我才能在在食堂發揮一點作用。”
南易的心中還是有些感動的。
以前在機修廠的時候，他也去過幾次廠長劉峰的辦公室。
劉峰從來沒有這麼對待過他。
讓坐，泡茶，想都別想了。
有事站著說話，說完就出去，該乾的活一樣不落。
相比之下，李懷德更讓他折服。
“你是我調過來的人，我肯定要讓你在合適的崗位上發光發熱，這是對你負責，也是對軋鋼廠的工人同志們負責。”
“謝謝，謝謝李廠長。”
南易很恭敬的說道。
“我昨天聽張副科長說了，感謝李廠長給了我這個考級的機會。”
他邊說，邊從褲口袋裡摸出一塊用布包裹著的物件出來，遞到了李懷德的手上。
“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還請李廠長笑納。”
以南易這種孤傲的性格，他是不屑於幹這些送禮，走後門的事的。
只是在和張軍接觸的這三個月的時間內，他的一些想法慢慢的改變了。
他以前心無旁騖的鑽研著自己的廚藝，和廠裡的領導們和工人同志們都少有往來，最多也只是工作上的一些接觸。
可是，結果又怎麼樣了？
他的廚藝再好，不還是被人排擠，被人擠兌，甚至是被人陷害，更是被劉峰一句話，將他從食堂趕去了廁所。
而調到軋鋼廠以後，張軍影響他最大的地方就是處世的學問。
張軍這個人很坦蕩，真性情，不會計較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對朋友重情重義，對敵人心狠手辣。
極端的兩面，讓他這個人更加的有血有肉，極具魅力，也在影響著他身邊的人。
“現在的鬥爭無處不在，即使你有再好的手藝也不可避免這種鬥爭，不要想著孤軍奮戰，要學會團結更多志同道合的同志，這樣才有人保護你，你才能在不被幹擾的前提下，做自己熱愛的工作。”
張軍的這番話很現實，也很殘酷。
他所認為的工人同志陷害他，劉峰驅趕他，又何嘗不是一種工人階級對資本家子弟的鬥爭呢？
鬥爭的結果，顯而易見。
如果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談甚麼做自己喜歡的事了，連這個機會都被剝奪了。
其實也不是他不想和工人同志們，以及領導幹部打一片。
他的成分在這裡，被自動排除在外。
只有張軍和李懷德向他敞開了一扇門，而且還尊重他，器重他，他甘之如飴，再無顧忌的撲了上去。
如今，張軍給他爭取了這個考級的機會，他說甚麼也不會讓張軍欠李懷德這個人情。
這個人情，他來還。
何況李懷德平時沒少關照他，也沒少給他一些票據和食材。
這個禮，他必須得送。
這時，李懷德接過了小布包，用手捏了一下，就知道里麵包著的是甚麼了。
小黃魚，應該是兩條小黃魚。
他微微一笑。
資本家的子弟還是有些家底的。
事實也確實如此，南易是御廚傳人，祖上也是富貴人家。
祖上留下的三進四合院他也曾居住過， 後來家道中落，只剩他孤身一人，祖上留下的三進四合院也僅僅餘下了兩間房。
現在，家底雖然沒有祖輩那麼厚實，還是有一點的。
在《人是鐵飯是鋼》的原劇中就有提及過，南易只是家庭成分不好，並不是經濟條件不好。
他可是一個禮拜下一次館子的豪客。
在1963年的時候，一個禮拜下一次館子，絕對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
知道南易家庭情況的李懷德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不動聲色的將布塊包裹著的小黃魚推了回去。
南易一愣，茫然的看著李懷德。
這是拒絕他了。
李懷德還是沒有把他當成是自己的同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