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這絕對不是一個廚師做出來的菜。”
東北鋼鐵廠副廠長周斌很肯定的說道。
“楊廠長，我上個月來你們廠考察過一次，當時你去冶金工業部開會去了，是李副廠長接待的我，也是在這個餐廳，那天做的菜跟今天做的菜比起來，完全是兩回事，我覺得比國營大飯店四級大廚的廚藝還要強。”
周斌說這話時，還不自覺的咂咂嘴，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只是，他的話，讓楊廠長和幾個軋鋼廠的領導一頭霧水。
南易是李懷德在三個月前特意從機修廠調過來的大廚，為此，楊衛國還生過一段時間的悶氣。
不過生氣歸生氣，他也不能做甚麼。
傻柱因為勞動改造，下放到清潔隊去了，軋鋼廠食堂的大廚就空缺了下來。
當然，每個食堂依然還是有掌勺師傅，但他們炒炒大鍋菜還行，做招待菜就拿不出手了。
總不能死了張屠戶就吃帶毛豬吧？
楊衛國同意，其他的廠領導也不會同意。
萬人大廠的接待很多，找一個廚藝好，專門炒小灶的大廚就迫在眉睫了。
李懷德解決了這個難題，廠領導班子自然是求之不得。
廠領導們都試過南易做的菜，他也確實不負眾望，廚藝比傻柱還要高，七級廚師實至名歸。
可是，一個七級廚師，怎麼可能做出四級廚師水準的菜餚呢？
楊衛國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東北鋼鐵廠的徐廠長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老周，還有這樣的事？”
他確實想知道是怎麼一回事。
周斌這個副廠長上個月先行過來考察的時候，接待他的是四級大廚炒的菜，現在他這個正職廠長過來了，卻是七級廚師炒的菜。
這是看不起誰呢？
東北大老爺們，別的都不在乎，就是要面子。
“徐廠長，我哪敢騙您啊。”
周斌哭笑不得的說道。
“那天吃到一半的時候，我們還特意請那個大廚過來了，給他敬了杯酒，感謝他烹飪了一桌美味佳餚，那個大廚好像叫南易南師傅，對，就是南師傅。”
接著，周斌對楊衛國說道。
“楊廠長，這才一個月的事，我不會記錯的，要不，你請今天炒菜的這位大廚過來一下，這不全都知道了嗎？”
“我敢斷定，這絕對不是一個廚師炒的菜。”
聽到周斌說得有板有眼，連南易的名字都說出來了，楊衛國就知道那天炒菜的廚師和今天炒菜的廚師就是一個人，南易。
只是，南易真的有四級廚師的廚藝嗎？
如果南易真的有四級廚師的廚藝，那他這段時間吃的是甚麼？
心中已有怒意的楊衛國，當即讓張秘書去叫南易過來。
不一會兒，南易就過來了。
“楊廠長，您叫我，是不是還要添菜？”
南易的態度很端正，面對楊衛國時，也很謙恭。
只是周斌有點懵。
他剛才還信誓旦旦的說，今天炒菜的廚師，和他上個月來時炒菜的廚師不是同一個人。
可是，這不就是一個人嗎？
“南師傅，是您？”
周斌有些不敢置信的說道。
才一個月的工夫，一個人的廚藝怎麼會有如此大的區別呢？
“您好，領導。”
南易也沒有認出眼前的這個人，就是上個月來軋鋼廠考察的東北鋼鐵廠的副廠長周斌。
主要是，這段時間的接待任務有點多。
而很多領導在吃到滿意的時候，又總想著對大廚表示一下感謝。
南易實在記不過來。
此時，徐廠長甚麼都沒說，只是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
在聽到周斌開口喊南師傅的時候，他就知道是同一個廚師了。
同一個廚師，卻做出兩種截然不同水準的菜餚，這就有意思了。
“南易，這位是東北鋼鐵廠的周副廠長，他上個月來咱們軋鋼廠考察，吃的菜是你做的吧？”
楊衛國看著南易，一臉嚴肅的問道。
“周副廠長？”
南易認真的打量了周斌兩眼，終於想起來了，他笑著說道。
“周副廠長，您好您好，您對今天的菜還滿意嗎？”
周斌一滯，有些怔住了。
這話讓他怎麼接？
難道說不滿意嗎？
“南易，你別打哈哈了……”
楊衛國面帶慍色的說道。
“周副廠長上個月過來時候，吃的菜有四級廚師的水準，你今天做的菜怎麼差這麼多？”
“你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楊衛國的話一出口，現場最尷尬的人不是南易，而是周斌。
搞的好像是他在中間挑事一樣。
“南師傅，不是這個意思……”
他想打圓場，實在是有些尷尬。
他還沒說完，楊衛國就截住了話頭。
“周副廠長，讓他說，我看他就是思想有問題。”
聽到這句話的幾個軋鋼廠領導，不約而同的露出了深以為然的表情。
他們都是楊派的人物，分別是分管各車間生產的肖副廠長，分管生產材料的高副廠長及生產處的馬處長。
這次，徐廠長不淡定了，挑了挑眉，神情複雜。
哪有一上來就給人扣帽子的。
好歹也是一個萬人大廠的廠長，心氣太大了點，氣量也太小了點。
聞言，南易不樂意了。
他雖然不像傻柱那麼張揚，但也是有個性的。
何況他站隊的是張軍和李懷德，所以對楊衛國根本不怵。
“楊廠長，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甚麼叫我的思想有問題？”
“我就問你，我今天做的這桌菜有沒有七級廚師的水平，你大可以去國營飯店找個大廚來評價，如果達不到七級廚師的廚藝，我南易現在就辭職走人。”
也不怪南易針鋒相對。
將他從機修廠那個泥潭中拉出來，對他有知遇之恩的人是李懷德，當他被栽贓陷害，萬劫不復時，保他的人是張軍。
這裡面有楊衛國甚麼事？
何況，在來軋鋼廠的第一天，張軍就交待了他。
“你是李副廠長調過來的人，所以不論在甚麼時候，希望你能明白這一點。”
這句話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告訴他，千萬要記住，他是李懷德的人。
而李懷德和楊衛國不對付。
再說了，楊衛國也沒少讓他做招待菜，因為是他份內的工作，他也不好拒絕，但是因此常常加班也是真的。
楊衛國不說給他加班工資吧，連點票據，食材都捨不得給，每次就是口頭表揚幾句。
特孃的，真拿他當驢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