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就算是楊廠長現在倒了,你認為你能接任廠長嗎?”
張軍的這句話問得十分的扎心,也讓李懷德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
很快,他的臉上浮現出凝重的表情,似乎在思索甚麼。
張軍也沒打斷他,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約莫一支菸的功夫,李懷德長長的嘆了一口氣,無奈的說道。
“你說的沒錯,即使楊衛國現在倒了,我也接任不了。”
“一來,我才剛剛升任副廠長不久,還需要時間和政績來夯實基礎,二來,我來軋鋼廠工作後,一直在後勤這塊,沒有接觸到生產這塊,而且生產這塊基本上都是楊衛國的人,這些情況部裡不可能看不到。”
“李哥,其實您剛才說的這些才是老成之言。”
張軍接過話茬說道。
“楊廠長因為聾老太太的關係,數次不顧一眾廠領導的反對,甚至不顧工人同志們的非議,一再保下易中海和傻柱,而事實證明,他保下的易中海和傻柱,所犯下的事罄竹難書,罪大惡極,這也是楊廠長最大的汙點。”
“楊廠長的事,不上秤沒有四兩重,但是一上秤,千斤都壓不住,真要弄倒他,並不是一件很難的事。”
“而李哥現在最缺的是時間,與其讓上面派一個不知底細,又或者更難纏的廠長過來,還不如讓楊廠長待在現在的位置上,這樣也可以為李哥遮風擋雨。”
“對李哥來說,楊衛國來當這個廠長未嘗不是一種福氣。”
李懷德完全明白過來,笑容可掬的說道。
“張老弟啊,我看你的心思不是一般的通透,有沒有興趣來我這邊,我給你弄個後勤部的主任噹噹,等歷練幾年,再提拔到後勤處長的位置上,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李哥,謝謝您的厚愛了。”
張軍笑著說道。
“其實我還是很滿足自己的現狀,還有,我在保衛科可以為李哥您保駕護航,不論甚麼時候,您指哪我打哪。”
知道劇情走向的張軍,自然不會吝嗇於說一些表忠心的話。
還過幾年,李懷德就是這個萬人大廠的一把手,風頭之盛,縱橫十數年,而且到了最後,還能全身而退,絕對是劇中最牛逼的人。
這樣的大腿不抱緊了,還抱誰的大腿?
在聽到張軍這番直白的表態後,李懷德微微動容。
“好,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人……”
李懷德有些動情的說道。
“我就知道張老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以後,你就是我李懷德的親弟弟了,只要是我有的,你也不會少。”
“李哥,我當您是我的親大哥,您別跟我太客氣了。”
……
從李懷德的辦公室出來之後,走到樓梯間的張軍,好巧不巧的看到了站在楊廠長辦公室門外的李翠蘭。
估計是聾老太太將李翠蘭叫了出來,單獨跟楊衛國談一些不適合讓外人聽去的話。
張軍如果沒猜錯的話,聾老太太跟楊衛國的談話,肯定涉及到了他們兩人之間的秘密,又或者說是楊衛國留在聾老太太手中的把柄。
不過這些不重要,張軍也希望有一個像聾老太太這樣的人,能夠一次又一次的將楊衛國拖下水,直至徹底淹死。
事實也跟張軍的猜測無限接近。
此時,在廠長辦公室的楊衛國,看著有恃無恐的聾老太太,怒火中燒,可以說是憤怒到了極點。
誰知道,聾老太太竟然給他又出了一道天大的難題。
還在勞改中的傻柱,再次因為跟賈東旭的媳婦搞破鞋,被院子裡的人抓了個正著。
不僅如此,還驚動了保衛科和街道辦。
街道辦的處罰結果已經出來了,遊街批鬥七天,保衛科的處罰意見是怎麼樣,還不知道。
估計處罰不會比街道辦輕。
最可笑的是,聾老太太這次的要求,是讓他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傻柱的工作。
這不是為難他嗎?
他一個正廳級的廠長,一再為剋扣工人口糧,偷盜軋鋼廠物資,現在發展到跟別人的媳婦搞破鞋的壞分子擔保,他這個廠長還要不要乾了?
上次為了保下傻柱,他就被弄得名聲受損,威信大降,甚至還賠上了一大筆物資和一個勞資科副科長的職位。
現在,還讓他保下傻柱,這不是把他往死裡逼嗎?
楊衛國如果不是有所顧忌,弄死聾老太太的心都有了。
其實,聾老太太也知道這次事情有些為難,她也擔心真的逼急了楊衛國,這樣一來,誰都落不到好。
可是,她在傻柱身上投入了那麼多,真要讓她就這麼放棄,她還是做不到。
“小楊啊,我也是沒有辦法了。”
聾老太太苦笑一聲。
“你也知道,給我養老的易中海被抓進去了,如果傻柱連掃廁所的工作都沒有了,那他以後怎麼給我養老呢?”
“我也是半截身子埋在土裡的人了,我真的不想看到,等我死後連個摔盆的人都沒有。”
“我知道,我這麼做有些自私,也讓你為難了,但是我真的是沒有辦法了。”
“老太太……”
楊衛國都不知道說甚麼好了。
他當然知道聾老太太說的是實情。
易中海被抓,數罪併罰,基本上出不來了,要是傻柱再被開除了,也確實沒有能力再給聾老太太養老,估計,聾老太太剩餘的日子,肯定會過得挺難的。
可是,聾老太太的千難萬難,最後都壓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
憑甚麼?
“小楊啊……”
聾老太太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只要你幫了我這一次,我保證,下次絕不會再會傻柱的事情找你了。”
聾老太太終於亮出了她的底牌,這也是她的心裡話。
因為易中海和傻柱,已經消耗了她太多的人情。
這次之後,如果傻柱還跟以前一樣,一心撲在秦淮茹的身上,那她也打算放棄了。
爛泥扶不上牆,對他再好也沒用。
還有就是,她也有七十多歲了,她還想再多活幾年。
可是,她剛剛明顯的看到了楊衛國眼中,一閃而逝的殺意。
她知道,這是將楊衛國逼得太狠了。
如果再逼下去,說不定,楊衛國真會對她做出甚麼事情出來。
都是從舊社會走過來的人,弄死一個人的手段有很多種,她也不敢再去逼迫楊衛國。
“你說的是真的?”
楊衛國皺著眉,目光質疑的看著她。
“小楊,我說的都是心裡話。”
聾老太太的語氣緩和了下來。
“我知道,這兩次的事有些對不住你,但是你放心,這次過後,我不會再讓你為難了。”
“還有,那個秘密我也會爛在肚子裡,對誰都不會說。”
楊衛國緊緊的盯著她,似乎要從她臉上看出甚麼來。
片刻之後,他才無奈的說道。
“好吧,希望你說話算話。”
頓了頓,他加重語氣,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
“這樣對誰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