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多分鐘後，聾老太太坐著板車，來到了雨兒衚衕的一處大雜院。
給了窩脖三毛錢後，便走進了一戶人家。
“哎呀，老太太您怎麼來了，您可是稀客啊，快坐下。”
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看著突然造訪的聾老太太，吃驚的說道。
接著又倒了一杯水，遞給了聾老太太。
“老太太，您今兒個來，是有甚麼事嗎？”
聾老太太也沒有兜圈子， 直接說道。
“王媒婆，我今天來是想請你說門親事。”
被聾老太太稱為王媒婆的中年婦女，在聽到這句話後，臉上笑成了一朵花。
“哎呀，老太太，這是好事啊，不是我說，就沒有我說不成的媒。”
“老太太，您這是幫哪家的小夥子說媒啊，他個人的情況是甚麼樣，他家裡的條件又是甚麼樣？”
“我啊，這次來是跟我的大孫子傻柱說親的，傻柱這個人……”
聾老太太還沒說完，王媒婆瞬間就乍起，雙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傻柱，不行不行……”
“傻柱的名聲都爛大街了，南鑼鼓巷誰不知道啊，早幾天他還因為跟賈家的媳婦有男女作風問題，被街道辦的抓起來遊街批鬥了，誰家的好姑娘會願意跟他相親啊？”
“老太太，不是我駁您老的面兒，傻柱這個親我是真的說不了，你就另請高明吧。”
見狀，聾老太太的心塞得厲害。
她知道傻柱的名聲臭了，沒想到臭到了這般地步。
估計這一片都沒人願意將自己家的閨女嫁給傻柱。
“王媒婆，你也等我把話說完嘛。”
聾老太太嘆了一口氣說道。
“傻柱其實是個好小夥，人實在，就是太善良了……”
說到這裡的時候，聾老太太停滯了一下。
她看到了王媒婆臉上不加掩飾的譏諷。
她長吁了一口氣，無比尷尬的說道。
“傻柱就是被秦淮茹那個浪貨給騙了，其實他和秦淮茹沒甚麼的，就是聽了易中海的話，接濟了賈家兩年多。”
王媒婆實在聽不下去了。
“老太太，您跟我說這些沒用啊，再說了，您說的這些，別人也不會相信啊。”
“畢竟傻柱跟秦淮茹一起被抓著遊街批鬥，這是大家都看到的，這個親我是沒辦法說，我總不能害了人家的閨女吧，那別人不得把我給撕了。”
“老太太，您請回了。”
聽到這番話的聾老太太，臉上掛不住了。
以往，大家都敬著她，甚麼時候，一個小輩敢讓她下不來臺啊。
“王媒婆，我也不囉嗦了，只要你答應說媒，不管成與不成，我都給你五塊錢，事成之後我再給你五塊錢。”
聾老太太很乾脆的說道。
她剛一說完，王媒婆就猶豫了。
一般說個媒，也就兩三塊。
像聾老太太這樣，願意出十塊謝媒錢的還真的很少見，而且不管成不成都有五塊錢拿。
猶豫了一下後，她還是忍痛拒絕了。
傻柱的名聲太臭了，估計剛一提他這個名字，就會被人家給轟出來。
“老太太，我實在沒辦法……”
“這樣吧……”
聾老太太緩緩說道。
“農村的姑娘也行。”
王媒婆的眼中一亮。
“農村的也行？”
如果是農村的姑娘，說不定還真的能成。
現在甚麼年景，災年。
城鎮居民還好點，好歹有定量供給，農村可就難嘍。
埋頭苦幹一年到頭，掙的工分也不一定能吃飽飯，甚至有些地區還時不時的傳出餓死人的訊息。
婚嫁就更簡單了，一袋糧食就可以換一個黃花大閨女。
在這個情況下，名聲算得了甚麼，能比吃飽肚子重要嗎？
王媒婆意動了。
“行，就找農村的姑娘，不過要長相端莊的，人要厲害一點的，最好是潑辣的那種。”
聾老太太邊說邊將五塊錢拍在了王媒婆的手裡。
瞬間，王媒體喜笑顏開。
“老太太，您就放心吧，我明天就下鄉去瞧一瞧。”
……
正在掃廁所的傻柱收到了一個意外之喜。
隨著保衛科和街道辦對倒賣他工位的易中海，趙春林，吳明軒三人的處罰到位，保衛科和街道辦分別返還了他四百塊。
這樣一來，加上從街道辦拿回來的秦淮茹欠他的267.5元，以及他自己的四百多塊錢，他瞬間又擁有了一千多塊錢的財富。
以至於，下午下班後，從街道辦領錢回來的傻柱樂呵呵的，想著今天回家包一頓餃子吃，雖然沒有肉，但是素菜餃子也是很好吃的。
“傻柱，你手上拿著的是大白菜吧？”
守在門口的閻埠貴在看見傻柱手上拎著的大白菜後，眼珠子一轉，腆著臉就過來了。
沒辦法，他現在從一個老師，直接淪為了一個掃廁所的臨時工，不算計著點不行。
“沒想到這個時候還有這麼水靈的大白菜，傻柱，你看你閻叔家人也多，要不你剝幾片白菜葉子給我。”
現在的閻埠貴被整怕了，也不敢自稱三大爺，直接稱閻叔了。
誰知，這些天看盡了人情冷暖的傻柱變聰明瞭。
他警惕的看著閻埠貴，拿著白菜的手快速的背在身後。
“閻老扣，你這個壞分子想幹甚麼？難道你還想著占人家的便宜嗎？我告訴你，不可能的，你再攔著我，信不信我到學校去舉報你。”
聽到“壞分子”三個字的閻埠貴，直接嚇住了，戰戰兢兢的閃到一旁。
這些天的批鬥，檢討，反省，搞得他都有條件反射了。
直到傻柱走遠，他才回過神來。
這個大傻子，他是壞分子，那傻柱是甚麼？
勞改犯啊。
一個勞改犯竟然還敢看不起他，舉報，他一定要去舉報。
……
卻說傻柱拿著大白菜樂呵呵的走進了聾老太太的家。
“奶奶，你看我買甚麼回來了？”
坐在床邊的聾老太太，看著傻柱得意的揚了揚手中的大白菜，有些懵。
這是甚麼好東西嗎？
值得炫耀？
“這是大白菜啊，怎麼了？”
“奶奶，我今天晚上給你做餃子吃，雖然沒有肉，但是做個素菜餃子也好吃，用我專門調製的醬料，保管你吃了還想吃。”
聾老太太疑惑的看了看他手上的大白菜，又看了看他另一隻空著的手，問道。
“你有白麵嗎？”
傻柱一滯，頓了頓說道。
“奶奶，您這裡不是還有白麵嗎？”
剎那間，聾老太太的心拔涼拔涼的。
她就這麼幾斤白麵，還被惦記上了。
這真是她能依靠的人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