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東旭……”
王有福眼神複雜的看著賈東旭。
多麼好的一個小夥子啊,工作勤懇,待人友善,怎麼就犯起糊塗來了呢?
公家的便宜是這麼好佔的?
“王科長……”
賈東旭窘迫的站了起來,目光躲閃,都不敢直視了。
暗自嘆了一口氣,王有福看著手中的處理通報,一字一句的念道。
“一車間二級鉗工賈東旭,侵佔紅星軋鋼廠位於南鑼古巷95號院後院的兩間房屋長達三年零四個月,並倒賣房屋中的傢俱若干計185元,經核實,認定為貪汙罪,投機倒把罪。”
賈東旭如遭雷擊,渾身的力氣如同被抽空一般,身形一晃,差點沒站穩跌倒下去。
他想過會很嚴重,沒想到會這麼嚴重。
處理通報上認定的是罪名,而不是過錯。
這裡面的區別大了去了。
不出所料,他應該也會跟他師傅一樣,被打上勞改犯的標籤。
頓時,之前的優秀,驕傲和心氣,在這一刻碾壓成泥。
“東旭,東旭,你怎麼了?”
秦淮茹嚇了一跳,趕緊站起來攙扶著賈東旭,一雙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盯著自己的男人,生怕他有甚麼意外。
她知道,這兩個罪名,對於她的男人來說,是怎樣一種沉重的打擊。
賈東旭滿臉頹廢,目光空洞,他無力的擺了擺手。
“我沒事,我沒事,錯了……錯了就要認罰。”
說完這句話後,賈東旭的臉色已經沒有了半點血色,白得有點嚇人。
王有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微微搖了搖頭,繼續念道。
“經紅星軋鋼廠委員會研究決定,本著懲前斃後,治病救人的方針,對賈東旭的處理如下。“
“剝奪賈東旭的工級,降為學徒工,勒令賈東旭在紅星軋鋼廠勞動改造兩年,勞動改造期間取消一切福利待遇和考級資格,並追繳三年零四個月的房租損失160元,倒賣傢俱損失185元,處以罰款300元。”
“東旭……”
秦淮茹悲呼一聲,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上。
勞動改造兩年,降為學徒工,賠償加罰款總共要賠付645元,這可是要了賈家的老命。
這也意味著,接下來的兩年,他們一家五口的收入只有18.5元,而且還只有賈東旭一個人的定量,這可讓他們怎麼活啊?
賈東旭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行,我不同意,不關我們家東旭的事,都是他師傅易中海出的主意,要怪也只能怪易中海。”
聽到這個處理通報的賈張氏,就跟炸了毛的貓一樣,滾圓的身子一下就彈了起來,怒容滿面的想要去搶王有福手中的檔案。
“怎麼?”
王有福橫了她一眼,冷冷的說道:“你還想去清醒清醒?”
剎那之間,賈張氏所有的動作都戛然而止,大記憶恢復術瞬間在腦海中重現,她縮了縮脖子,害怕的後退了兩步。
“你們不能這樣,你們軋鋼廠太欺負人了……”
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雙手拍地,嚎啕大哭。
“我們家東旭是冤枉的啊,他只是借房,沒想過侵佔軋鋼廠的房屋啊……”
這次她沒有召喚老賈,而是一個勁的哭窮賣慘。
“你們軋鋼廠的領導們,是要逼死我們一家嗎?你們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哎呀,這可讓我們一家五口怎麼活啊,棒子麵都沒得吃了,讓我去死了吧,我不活了……”
“老天爺啊,你快睜開眼睛看看吧,軋鋼廠的這幫狗東西欺負死人了,沒得天理了……”
“閉嘴。”
王有福氣得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筯直冒。
他是見識過賈張氏撒潑打滾的,知道跟這種潑婦就不能講道理,必須給她來硬的。
“在保衛科還敢搞封建迷信,你是想關小黑屋嗎?”
賈張氏一愣,隨後很硬氣的說道:“你別想冤枉我,我沒搞封建迷信,我也沒有召喚老賈啊。”
王有福都氣笑了。
“你剛才喊老天爺了,還讓老天爺睜開眼看看,這不是搞封建迷信是幹甚麼?”
“啊!”
賈張氏後知後覺的吃了一驚。
“老天爺也不能叫嗎,哎呀,這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眼見賈張氏又開始“唱”上了,王有福煩燥的一揮手,衝著身邊的保衛員說道:“把她給我抓起來,關到小黑屋去。“
“不要,不要抓我,我再也不叫老天爺了。”
賈張氏就像是受驚的兔子一般,靈活的躲到了賈東旭的身後。
“哼!”
王有福重重的冷哼了一聲。
“這已經是對你們網開一面了,你要再這麼鬧,那我馬上上報給廠領導,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如果你們不服從處理,會將你們全部都移交給公安機關,到時候就不是廠內處罰這麼簡單了,而是判刑,至少三年以上。”
賈張氏不敢再說甚麼了,耷拉著腦袋,噤若寒蟬。
接下來,對傻柱的處理就簡單了,一沒占房,二不是聯絡員,他的主要錯誤是受易中海的指使武力脅迫住戶,算不上犯罪,但也是嚴重的錯誤。
他也因此由光榮的八級炊事員,降到十級炊事員,且一年內不允許考級,他的工資也從37.5元降到了27.5元。
不過他毫不在乎,即使是災年,他在食堂也可以吃飽肚子。
就如他常說的一句話那樣,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
“關於對閻埠的處理,我們已經將情況通報給紅星小學了,具體處理由紅星小學來決定。”
王有福表情嚴肅的說道。
“對了,易中海,劉海中,賈東旭你們三個人明天記得帶罰款過來交到財務,還有每天下班後必須參加思想改造學習班,改造舊思想,提高思想認識,爭取早日回到人民的懷抱。”
“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6
回應他的是一片參差不齊,有氣無力的嘟囔聲。
“現在你們可以出去了。”
王有福說完,便退出了羈押室,讓他們自行出去。
易中海,劉海中等一行人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樣,完全沒有了往日高階工的意氣風發。
閻埠貴則惴惴不安,隨著大家走出了保衛科。
越是不知道處理結果,越是害怕。
雖然不知道紅星小學對他的處理是怎樣,但是有了易中海和劉海中的對照,估計也好不到哪裡去。
剛一出保衛科,廣播室傳來了對易中海,劉海中等人的處理通報。
“現在廣播一則重要的處理通報,請各位工友認真收聽。”
“一車間七級鉗工易中海,透過賄賂手段,夥同二車間六級鍛工劉海中,紅星小學教員閻埠貴,以召開全院大會的名義,脅迫全院住戶……”
“剝奪易中海的工級,降為學徒工,勒令易中海在紅星軋鋼廠勞動改造三年,勞動改造期間取消一切福利待遇和考級資格,並處以罰款500元。”
……
重要的通報播三遍。
清脆的嗓音,憤慨的語氣,在紅星軋鋼廠的上空迴盪。
殺人誅心,莫過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