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過洛雲瀾鬼神莫測的手段,心底難免生出嚮往。
若是能擁有超凡能力,他便能徹底擺脫普通權貴的桎梏,在倫敦擁有更高的地位和更大的話語權。
洛雲瀾聞言,終於抬眸看他。
清冷的目光淡淡掃過男人急切的臉龐,她紅唇輕啟,語氣直白乾脆:
“可以。”
一句話,讓威爾遜呼吸驟然停滯。
“蠱蟲寄宿血脈,與人共生。”
洛雲瀾耐心解釋,語氣平淡無波,“我能調控蠱蟲的活性,長期溫和滋養你的肉身,為你剔除體內的雜質,強化骨骼經脈。”
“只要你忠心不二,三年內,你的身體素質和感官反應,都會達到人類極限。”
威爾遜的心臟狠狠一跳,眼底瞬間迸發出狂熱的光芒。
人類極限!
這是甚麼概念?
力量、速度、耐力、感知,全部碾壓常人。
在沒有熱武器近身的情況下,尋常十幾個壯漢,都近不了他的身。
“當然。”
洛雲瀾語氣微微一轉,尾音帶著一絲冰冷警告:
“收益有多大,束縛就有多大。”
“蠱蟲與你心神相連,你的情緒、念頭、動向,我隨時都能感知。”
“一旦你生出背叛、洩密或者加害我的心思,無需我動手,蠱蟲便會瞬間爆發,碾碎你的神經。”
“生死一念之間,你最好記清楚。”
威爾遜渾身一凜,連忙挺直身軀,鄭重頷首,語氣無比嚴肅:
“我明白!我此生絕無二心,永遠忠於洛小姐!”
此刻的他,沒有半分勉強。
恐懼、渴望、敬佩,三重情緒交織,徹底斬斷了他對英倫政府的最後一絲歸屬感。
腐朽固化的老牌權貴,只會壓榨利用下屬。
而眼前這位華夏女子,既能掌控他生死,又能贈予他常人難求的機緣。
孰優孰劣,一目瞭然。
洛雲瀾淡淡頷首,沒有再多言。
她隨手將厚厚一疊機密檔案收好,指尖微動,藉著身體遮擋,悄無聲息將檔案收納。
外人視線盲區裡,空間微光一閃而逝,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做完這一切,她轉頭看向窗外。
淅淅瀝瀝的冷雨,終於洋洋灑灑落了下來。
冰涼的雨水沖刷著碼頭堅硬的水泥地面,沖刷著黝黑的集裝箱,也沖刷著遠處停泊的五艘遠洋貨輪。
甲板之上。
那些淳樸勤懇的華裔船員,已經得到了妥善安置。
威爾遜先前便悄悄下發了指令,撤走了全部看守士兵,給船員送去了乾淨的淡水、熱乎的麵包和肉製品。
雨水朦朧中,依稀能看見船員們圍坐在一起,低聲說笑交談著,緊繃多日的神色徹底舒展,眉眼間滿是劫後餘生的輕鬆。
年輕船員靠著船舷,抬手接住冰涼的雨絲,語氣輕快又感慨:
“真是萬幸啊,剛才我還以為這批裝置鐵定保不住了。”
“可不是嘛。”
旁邊的年長船員點點頭,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
“洋人翻臉比翻書還快,之前他們一個個凶神惡煞,誰能想到幾分鐘後就突然收手了。”
年輕船員咧嘴一笑,眉眼明亮:
“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洛小姐出手擺平的!也就只有洛小姐才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壓得住這些洋人!”
“咱們跟著洛小姐幹活,心裡踏實得很吶。”
幾人閒聊的聲音,順著微涼的風雨,隱約傳入轎車之內。
洛雲瀾靜靜聽著,清冷的眼眸裡,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柔和。
亂世浮沉,眾生皆苦。
這些普通船員沒有驚天的本事,沒有顯赫的身份。
他們跨越萬里風浪,忍受著遠洋航行的孤寂,頂著列強封鎖的風險,只為運送工業裝置,只為給故土謀求一絲髮展的生機。
雖渺小,卻堅韌。
雖平凡,且滾燙。
這也是她執意要護住這批物資、護住這群船員的根本原因。
七十年代末,華夏工業根基薄弱,技術封鎖嚴密,每一臺精密機床、每一塊工業零件,都是衝破壁壘的希望火種。
她護住的,從來都不只是一艘貨輪、一批貨物。
而是民族前行的微光,是故土崛起的底氣。
“洛小姐。”
威爾遜輕聲打斷她的思緒,語氣認真地詢問道:
“碼頭這邊的貨輪,您打算甚麼時候放行?需要我提前疏通航道、報備離港手續嗎?”
經過剛才一番交談,他已然清楚洛雲瀾意在長線佈局。
可這批工業裝置對華夏至關重要,滯留一日,便多一分未知風險。
他拿捏不準這位華夏女子的真實打算,只能謹慎詢問。
洛雲瀾指尖輕點車窗,望著遠處陰沉翻湧的海面,語氣淡然篤定:
“不急。”
“現在還不是時候。”
“可是,雨水越來越大,海面風浪也在加劇,繼續滯留碼頭,貨輪容易受潮損耗,裝置也存在氧化風險呀。”
威爾遜皺著眉頭,說出了潛在的隱患。
“我就是要故意滯留。”
洛雲瀾轉頭看他,唇角勾起一抹深意難測的弧度,漆黑眼眸裡藏著縝密的謀劃:
“現在貿然放行,只會打草驚蛇。”
“如今暗處暗流湧動,軍情局的暗探,資本的眼線,還有敵對間諜,全都死死盯著這批貨輪。
我一旦低調放行,他們立刻就會收緊封鎖網,加固歐洲所有港口的審查許可權。”
“治標不治本,純粹白費功夫。”
她要的,從來都不是一次簡單的脫身。
她要藉著這批被扣的物資,以威爾遜為鋒利突破口,順著英倫資本鏈條,層層深挖,撕開日不落帝國的虛偽皮囊。
隱秘莊園、軍火倉庫、離岸銀行、資本勾結脈絡,還有那座存放著無數華夏重寶的大英博物館。
她要在這片西洋土地上攪動風雲,掀翻棋局。
等到她徹底摸清所有脈絡,拔除暗藏的隱患,敲定了文物回收計劃之後,再光明正大地送走貨輪。
她不僅要物資完好無損的離港,還要逼迫英倫官方公開致歉,賠付船隻滯留和貨物損耗產生的全部費用。
她要讓這群傲慢的西洋人清清楚楚明白。
華夏之人,不可欺。
華夏之物,不可奪。
“我懂了。”
威爾遜恍然大悟,鄭重頷首。
“我會穩住碼頭現狀,對外宣稱貨物還在例行核查,故意拖延時間,給您的佈局爭取充足的緩衝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