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雲瀾站在藤蔓遮擋的洞口旁,透過藤蔓的細微縫隙,清晰聽到了洞內所有人的對話。
清冷的月光落在她半張啞光黑色面罩上,透著刺骨的寒涼。
露在外邊的一雙眸子漆黑幽深,沒有半分溫度,像是冰封萬年的寒潭,不起一絲波瀾。
洞內匪徒的所有盤算、退路和暗藏的心思,一字不落,盡數鑽進她的耳朵裡。
西部邊境的人脈、暗中收攏的殘部、日後東山再起的野心……
洛雲瀾將這些資訊默默記在心底,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弧。
查猜打的算盤倒是清脆,想著暫時蟄伏,養精蓄銳,等待時機捲土重來。
可惜啊,他偏偏惹上了自己。
但凡被她盯上的惡徒,從來沒有活著翻盤的道理。
她沒有貿然衝進洞內動手,修長的指尖輕輕撥開纏繞洞口的粗老藤蔓。
粗糙的藤蔓摩擦石灰岩壁,發出一陣細碎又微弱的沙沙聲。
洞口值守的兩名匪徒本就心神緊繃,聽見動靜的瞬間,渾身猛地一僵,下意識抬手攥緊腰間的老舊手槍,腦袋飛快轉向洞口的黑暗處。
“甚麼動靜?”
左側的匪徒壓低嗓音,喉間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警惕掃視著漆黑的林野。
山風順著藤蔓縫隙灌進山洞,裹挾著深山溼冷的寒氣,吹得洞內搖曳的燭火忽明忽暗,光影在粗糙的石壁上扭曲晃動,平添了幾分陰森。
右側的匪徒疲憊地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隨意擺了擺手,語氣懶散:
“還能有啥?無非就是山裡的野兔子、野山貓罷了,這片荒林子野獸多得很,不用這麼緊繃。”
這話一出,兩人緊繃的神經瞬間鬆懈下來。
方才河道慘敗,連夜奔逃,所有人都身心俱疲,骨頭縫裡都透著痠麻,警戒心早就跌到了谷底。
他們壓根不敢去想,那個憑一己之力碾壓整片河道勢力,如同死神一般的女人,此刻就靜靜站在藤蔓之外,隔著薄薄一層植物屏障,冷漠注視著洞內二十三條鮮活又罪惡的人命。
洛雲瀾指尖搭在腰間短刃的冰冷金屬上,冰涼觸感順著面板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微微壓低身形,肌肉線條悄然繃緊,整個人隱在濃重的夜色樹影之中,宛若一頭蟄伏捕獵的暗夜獵豹,收斂全部氣息,耐心等待最合適的獵殺時機。
洞內,查猜斜靠在最深處的石壁上,指尖夾著一根劣質土煙,火星明滅不定。
他壓低聲音,慢條斯理地給手下規劃著逃生路線,渾濁的眼底藏著不甘與陰狠,滿是捲土重來的算計。
搖曳燭火映照著洞內每一張狼狽又僥倖的臉龐,這群亡命之徒還沉浸在暫時脫險的竊喜裡,沒有一個人察覺到,死亡的陰霾已經嚴嚴實實籠罩了整座山洞。
山林晚風驟然轉冷,林間草木簌簌輕響。
遮擋洞口的藤蔓無風自動,緩緩向兩側分開。
幽暗的縫隙之間,那一雙清冷銳利的眸子,死死鎖定了最內側毫無防備的查猜。
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獵殺,在寂靜的深山之中徹底拉開帷幕。
下一瞬,刺耳的狼嚎驟然撕破了山林死寂。
嗷嗚——淒厲兇狠的狼鳴穿透夜色,尖銳刺耳,震得樹葉簌簌掉落。
山洞外接連響起數道短促又絕望的慘叫聲,聲音淒厲扭曲,僅僅持續數秒,便突兀戛然而止。
死寂,再次籠罩整片密林。
洞內所有人,渾身汗毛瞬間直立,心臟狠狠縮成了一團。
“怎……怎麼回事?!”
一名受傷的匪徒下意識攥緊手裡的步槍,指節用力泛白,說話的聲音都在打顫。
洞內燭火劇烈晃動,映照著一張張慘白惶恐的臉。
查猜猛地掐滅指尖的香菸,菸蒂狠狠摔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眼底戾氣暴漲。
他豁然起身,不顧後背撕裂般的痛感,一把抓過身旁靠著石壁擺放的制式步槍,語氣暴躁又陰冷:
“都別愣著!拿好武器,快出去看看!”
眾人不敢遲疑,慌忙抄起手邊的槍械,跌跌撞撞跟在查猜身後,一窩蜂朝著洞口挪動。
厚重的藤蔓被粗暴撥開,潮溼的血腥氣順著夜風撲面而來,濃重刺鼻,直鑽鼻腔。
當眾人踏出山洞,看清外邊景象的那一刻,所有人的腳步頓時僵硬,渾身的血液彷彿在一瞬間徹底凍結。
眼前的畫面,成了這群匪徒這輩子都忘不掉的恐怖夢魘。
漆黑的密林空地之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巨狼環繞四周。
每一頭戰狼的身形都魁梧壯碩,遠超尋常野狼,黝黑順滑的皮毛在夜色裡泛著冷光,肌肉線條緊實炸裂,鋒利的獠牙外露,沾著新鮮的暗紅血跡。
一雙雙猩紅泛綠的獸瞳,冷冷盯住眼前的人類,兇悍的殺氣凝若實質,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方才值守在外圍的幾名哨兵,此刻全都倒在泥濘的血泊之中,屍體殘破不堪,連一具完整的軀體都沒能留下。
血水浸透了黑色的泥土,在月光下泛著詭異暗沉的光澤。
“開槍!快開槍啊!”
一名年輕匪徒的精神徹底崩潰,他手抖得厲害,下意識扣動了扳機。
砰砰砰——雜亂的槍聲驟然響起,漆黑的子彈接連射向逼近的狼群。
可讓人絕望的一幕,赫然發生在眾人眼前。
彈頭撞擊在巨狼厚實的皮毛之上,只發出沉悶的噗噗聲響。
這些經過洛雲瀾特殊馴化培育的戰狼,皮下天生生長著一層細密堅韌的角質軟甲,搭配蓬鬆厚重的毛髮,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防護壁壘。
普通的老式步槍子彈,根本無法穿透這層防禦,頂多在狼皮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連皮肉都難以擦傷。
子彈無效,槍聲反倒徹底激怒了這群兇獸。
嗷嗚!
領頭的那頭黑色巨狼仰頭長嘯,低沉的狼嚎像是進攻的號角。
密密麻麻的狼群四肢蹬地,矯健的身軀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殘影,悍不畏死地朝著人群瘋狂衝鋒。
鋒利的狼爪撕裂粗糙的迷彩布料,輕易劃開人類的皮肉,尖銳的獠牙死死鎖住了脖頸大動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