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槍口齊刷刷對準下方的河面,每個人都神情緊張,指尖死死扣住扳機,時刻等候查猜的進攻命令。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今晚是圍剿狼牙傭兵團的絕佳機會。
只要滅掉這支壓得周邊勢力喘不過氣來的強悍隊伍,他們便能瓜分亂石山谷的地盤,搶佔湄公河的水路運輸線,往後在金三角能過得更加逍遙自在。
可眾人等了許久,半山腰始終沒有傳來進攻訊號。
原本約定好的三面夾擊戰術,中途突然停滯,河面上先前衝出去的快艇隊伍,更是無聲無息徹底覆滅。
詭異的寂靜籠罩著整片山林,不安的情緒在匪徒之間悄悄蔓延。
“咋還沒動靜啊?猜爺到底啥意思?”
“誰曉得呢,剛才河面怪怪的,那些船怎麼一下子就沒了?”
“別出聲,老老實實等著就好,咱們聽命行事就行。”
匪徒們壓低聲音,互相小聲嘀咕,卻沒人敢擅自行動。
近期,查猜勢頭強盛,接連吞併了周邊好幾股小勢力,手段狠戾無情。
若是有人敢違抗指令私自撤退,事後定然會遭到查猜的瘋狂清算。
在這金三角地界,等待他們的下場,只會是慘死荒野。
眾人進退兩難,不敢貿然進攻,也不敢擅自逃離,只能僵硬地趴在冰冷的草叢裡,滿心焦灼地等候指令。
就在這片壓抑死寂的氛圍之中,密林深處,悄然亮起點點詭異的綠光。
一處隱蔽灌木叢旁,一名滿臉雀斑的年輕匪徒無意間側頭,視線掃向身後幽深的荒林。
漆黑的林子深處,沒有任何光源,卻浮動著星星點點、陰幽幽的綠色光點。
光點懸浮在黑暗之中,忽明忽暗,緩慢移動,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寒意。
年輕匪徒渾身的汗毛驟然豎起,下意識碰了碰身旁的同伴,聲音壓得極低,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兄弟……你快看林子後頭,啥情況啊?怎麼突然冒出來好多燈籠?”
身旁的匪徒聞聲,猛地轉頭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下一秒,所有人的呼吸都驟然一滯,渾身的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幽暗茂密的荒林裡,綠光數量還在不斷增加,數十點、上百點陰冷的綠光層層疊疊,密密麻麻排布在黑暗之中。
那光芒絕不是燈籠的暖柔光感,反倒冰冷刺骨,帶著野獸獨有的兇悍戾氣。
有人反應極快,喉嚨發緊,脫口而出,語氣裡滿是驚恐。
“臥槽!這是野獸的瞳孔!而且,這數量也太多了吧?!”
沙沙沙——密集的摩擦聲從林間深處傳來。
乾枯樹枝被沉重的腳掌壓斷,潮溼的雜草在地面快速倒伏,雜亂又清晰的聲響,不斷朝著埋伏的匪徒逼近。
綠光越來越亮,越來越近。
眾人此刻才徹底看清,那一雙雙泛著猩紅冷光的獸瞳,全部長在體型壯碩的黑色巨狼身上。
漆黑順滑的皮毛在黑暗中若隱若現,鋒利的獠牙泛著慘白寒光,健壯的四肢踩踏在泥濘的土地上,動作迅猛又沉穩。
一頭、十頭、上百頭……
數不清的黑狼從亂石山谷的密林陰影之中竄出,如同潮水般湧向兩岸毫無防備的武裝匪徒。
這些野狼的體型遠超尋常野獸,肌肉線條緊實,爆發力極強,周身縈繞著久經廝殺的兇悍殺氣。
它們正是洛雲瀾提前安排,悄悄繞後合圍的戰狼軍團。
先前渡河之時,十頭戰狼跟隨主力隊員登上橡皮艇,剩餘馴化完畢的戰狼,全部藉著夜色掩護,沿河岸隱秘繞行,悄無聲息摸到了匪徒的後方埋伏。
洛雲瀾早就看穿了查猜的陰險算計。
對方想要用炮灰試探實力,埋伏人手夾擊船隊,那她便順水推舟,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水下幽藍的水草覆滅正面的快艇,岸上的戰狼軍團突襲後方的埋伏,雙線配合,不留半點生機。
“快快快!出狀況了!大夥快調轉槍口!”
最前排一名匪徒反應過來,驚慌失措地嘶吼出聲,手上的槍支慌亂地調轉方向。
可一切都為時已晚。
漆黑的荒林之中,第一頭兇悍的黑狼已然衝破雜草的屏障,粗壯的狼身猛地騰空躍起,徑直撲向距離最近的一名匪徒。
鋒利的狼爪輕易撕裂單薄的迷彩布料,狠狠劃開了皮肉,淒厲刺耳的慘叫聲驟然響徹山林。
溫熱的鮮血噴灑在潮溼的泥土之上,濃烈的血腥氣瞬間混雜著草木的腥腐味,瀰漫在空氣之中。
嗷嗚——尖銳兇狠的狼嚎接連不斷,穿透沉沉的夜色。
成群的黑狼悍不畏死,瘋狂衝入人群,獠牙撕咬、利爪拍打,沒有絲毫遲疑,沒有半分留情。
兩岸埋伏的匪徒徹底陷入慌亂,慘叫聲、哀嚎聲、槍聲、狼嚎聲雜亂交織,徹底撕碎了夜晚的靜謐。
有人慌亂開槍掃射,漆黑的子彈劃破夜空,卻很難精準鎖定快速移動的野狼。
慌亂之中,甚至有匪徒誤傷到了身邊的同伴。
有人被黑狼撲倒在地,只能無助地揮舞手臂掙扎,轉瞬便被鋒利的獠牙鎖死脖頸,徹底失去反抗力氣。
還有膽小的匪徒嚇得腿腳發軟,連槍支都握不住,癱軟在泥濘的草叢裡,只能眼睜睜看著兇悍的獸群不斷逼近。
這根本算不上廝殺,而是一場毫無懸念、極致殘忍的單方面屠殺。
半山腰處,還沒來得及徹底撤離的查猜,聽見兩岸傳來的慘烈動靜,他僵硬著身體,緩緩轉頭望向後方的密林。
當看清無數黑狼肆虐屠戮盟友的畫面時,他渾身冰涼,瞳孔猛地收縮,心底湧上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終於徹底明白了,自己從始至終,都沒有資格成為狼牙傭兵團的對手。
這支看似人數稀少的隊伍,底牌卻層出不窮,強悍得令人絕望。
河面有水生的絕殺藤蔓,岸上有兇悍的馴化野狼,暗處還藏著捉摸不透的神秘強者。
查猜的喉結劇烈滾動,後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他下意識加快後撤的腳步,聲音乾澀沙啞。
“走……快點走!立刻撤離!”
他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此刻滿心只有一個念頭——儘快逃離這片死亡之地。
湄公河面上,黑色的橡皮艇依舊穩步朝著亂石山谷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