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們!衝啊!”
“幹翻狼牙,搶佔河道!”
十二艘快艇排成散亂的一字陣型,劈開渾濁的河水,浩浩蕩蕩朝著洛雲瀾一行人所在的橡皮艇隊伍急速衝撞而去。
水面浪花翻湧,發動機轟鳴刺耳,一眼望去,聲勢浩大,囂張氣焰拉滿。
半山腰埋伏點上,查猜雙手環抱胸前,懶散倚靠在樹幹旁,冷笑著眺望河面。
他還特意安排了三百名武裝匪徒,潛伏在河道兩岸的密林草叢之中。
岸邊人手架好了重機槍和火箭筒,槍口全部鎖定了整片水域。
水路正面衝鋒,岸邊暗中埋伏。
雙重夾擊,天羅地網。
在查猜眼裡,這一戰,已然沒有任何懸念。
“呵呵,一群外來的傭兵罷了。”
他低聲嗤笑,語氣狂妄至極,“在湄公河的地盤上,還敢大搖大擺夜裡渡河,真是找死。”
身旁的嫡系頭領低聲詢問:
“猜爺,咱們要不要現在下令岸邊槍手提前瞄準?”
“不用。”
查猜輕輕搖頭,眼神陰鷙。
“先讓這群炮灰上去打,我要親眼看看,被吹上天的狼牙傭兵團,到底有幾斤幾兩。”
與此同時,亂石山谷最深處的隱秘溶洞。
黑袍男人依舊盤膝坐在陰冷的石臺之上,青綠色的油燈火苗輕輕搖曳。
他透過石縫,遠遠眺望遠處河道交戰的方向,慘白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其指尖夾著一枚半透明的蟲蠱玉牌,玉牌之內封存著一隻極小的透明蠱蟲。
這是他特意留下來的探路蠱,無感共享,視線互通。
查猜所有人的部署、交談和埋伏,全都清清楚楚映在他的感知之中。
黑袍男人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陰森又淡漠的笑。
“蠢貨……一群井底之蛙罷了。”
他沙啞的嗓音在空曠的溶洞裡幽幽迴盪,帶著幾分憐憫,又帶著幾分冰冷的惡意。
他早就提醒過這群結盟匪徒了,狼牙內部藏著不可招惹的強者。
可這群蠻橫粗鄙的匪徒,自大狂妄,目中無人,壓根聽不進半點勸誡。
既然他們執意找死,那他便順水推舟。
查猜這群人,剛好用來試探那位神秘少女的底牌。
若是查猜大勝,重創狼牙,蟲谷便可坐收漁利,暗中吞併殘匪勢力。
若是查猜慘敗,全軍覆沒,那也無關緊要。
本來就是一群沒有腦子的炮灰,死了也不可惜,剛好幫他消耗對方的精力。
“洛雲瀾……”
黑袍男人低聲念出這個名字,渾濁瞳孔裡滿是凝重忌憚。
“我倒要好好瞧瞧,你究竟還有多少隱藏的本事。”
話音落下,他隨手收起探路玉牌,起身裹緊寬大的黑袍,身形一晃,悄無聲息隱入溶洞深處的黑暗暗道。
不參與,不插手,只遠遠觀望,坐視兩方廝殺。
河水中央,黑色橡皮艇隊伍依舊平穩前行。
船頭的洛雲瀾,早在十二艘快艇發動引擎的那一刻,便精準捕捉到了嘈雜的機械震動聲。
她微微側頭,漆黑眼眸望向右側河面,淡漠開口。
“來了。”
簡簡單單兩個字,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馮大刀瞬間繃緊身子,猛地端起槍械,目光兇狠地鎖定迎面衝來的鐵皮快艇。
“老大!是匪徒快艇!足足十二艘!”
他粗聲低吼,語氣裡帶著濃烈的殺氣。
“這幫雜碎,居然敢主動衝過來!要不要兄弟們直接開槍掃射?”
周圍所有隊員瞬間握緊武器,十頭戰狼也壓低身子,喉嚨深處發出低沉兇狠的嗚嗚低吼。
只要洛雲瀾一聲令下,下一秒便是火力全開,子彈橫掃河面。
“不用開槍。”
洛雲瀾輕輕抬手,攔住所有人的動作,語氣平靜淡然。
馮大刀愣了一下,滿臉疑惑。
“啊?不開槍?老大,這幫匪徒都衝到臉上來了,還留著他們幹甚麼呀?”
“浪費子彈,不值當。”
洛雲瀾淡淡吐出一句話,澄澈眼眸望著迎面飛速逼近的快艇,眼底寒光微閃。
方才精神異能探查之時,她早就看透了對方所有的埋伏。
水面十二艘快艇,共兩百餘名炮灰匪徒。
河道兩岸密林,有三百餘名埋伏的槍手。
半山腰處,還有查猜親率的主力嫡系,隨時準備後手收割。
層層算計,歹毒卑劣。
洛雲瀾心底沒有半分慌亂,反倒覺得有些可笑。
“想用炮灰消耗我們?”
她唇角微揚,語氣中帶著幾分冷嘲,“查猜這點心思,未免太淺顯了。”
馮大刀聽得一頭霧水,他撓了撓後腦勺。
“查猜?就是這幫匪徒的頭目?哎喲,聽名字就不是甚麼好東西!”
“老大,那咱們現在幹啥?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衝過來吧?”
“等著就好。”
洛雲瀾垂落的衣袖之下,纖細指尖悄然微動。
沒有人察覺,她藏在袖口之中的右手,正輕輕觸碰佩戴在手腕內側的一枚古樸墨玉手鐲。
這枚手鐲,便是連通她專屬空間的媒介。
空間之內,靈氣翻滾,無數根莖堅韌、擅長控水絞殺的幽藍水草,正在她的意念催動之下,瘋狂躁動。
她不會告訴任何人自己擁有空間,哪怕是跟隨自己多年、忠心耿耿的馮大刀和趙國良,也永遠不會知曉這個秘密。
這是她重生一世,最大的底牌。
下一秒,渾濁漆黑的河面之下,悄無聲息發生了異變。
在肉眼看不見的深水底層,一根根纖細堅韌的幽藍色水草破土而出。
水草藤蔓飛速延展,順著水流快速遊動,如同無數幽藍色的水蛇,朝著十二艘快艇下方快速纏繞而去。
水草通體泛著冰冷的藍光,根莖堅硬如鋼絲,邊緣佈滿了細密鋒利的倒刺。
水面之上,匪徒們依舊張狂大笑,絲毫沒有察覺到水下致命的危機。
最前排的一艘快艇上,一名滿臉橫肉的匪徒頭領舉槍嘶吼。
“兄弟們,加快速度!對面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拿下這一戰,咱們吃香的喝辣的!”
他話音剛落,快艇船底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撕裂聲響。
咔嚓——堅硬的鐵皮船底,竟然被密密麻麻的幽藍水草硬生生刺穿。
還沒等船上的匪徒反應過來,纏繞船身的水草猛地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