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生殿那幫人行事邪異,手段陰毒,你平日裡出入千萬要多加防備。”
“那個沈靜雯心思歹毒,為了目的不擇手段,你也不要掉以輕心。”
“我明白的爺爺。”
洛雲瀾輕輕頷首,眉眼柔和。
“爺爺,城內的事不用您老費心,我留了人手暗中看守老宅,也安排了情報人員緊盯沈靜雯的動向,不會給他們可乘之機的。”
祖孫二人又在院內閒談了半晌,把京城的勢力劃分、上層的審批流程、資金人員調配等細碎事宜逐一敲定。
日頭漸漸攀升,暖融融的陽光鋪滿整座院落,空氣中混雜著老槐樹淡淡的花香,安靜又安逸。
等所有事宜商議妥當,洛雲瀾站起身,抬手輕輕整理了一下身上素淨的衣衫。
“爺爺,我該動身回西南了。”
她語氣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沓,“京城這邊的後續事宜,就麻煩您多費心。”
“金三角那邊的佈局敲定之前,我會駐守邊境,親自盯著前期的滲透工作。”
洛老爺子知道她行事果斷,一旦定下計劃,便不會有半分遲疑,也就不再多做挽留。
老人家起身相送,一直走到老宅月洞門口,他渾濁的目光牢牢落在自家孫女身上,鄭重叮囑道:
“瀾丫頭,在外萬事小心,遇事莫要逞強。”
“若是遇上了解決不了的麻煩,第一時間傳信回京,洛家永遠是你的後盾。”
“嗯,我記著呢,放心吧,爺爺!”
洛雲瀾彎眸淺笑,輕聲應下。
簡單道別之後,她轉身邁步走入衚衕深處,身形拐過青磚院牆的遮擋,瞬間隱沒在蜿蜒幽深的巷道之中。
避開沿途行人視線,確認四周無人窺探,洛雲瀾腳下步伐未停,周身泛起一層肉眼難以捕捉的微弱空間漣漪。
光影微微扭曲,她的身影在下一秒悄然消失在僻靜的衚衕,沒有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全程氣息收斂到極致,沒有引發半點天地異動。
無人知曉,短短片刻之間,她便跨越千山萬水,再次踏足西南邊境那片溼熱蠻荒的土地。
西南隘口山林,硝煙氣息已然消散大半。
軍方士兵有條不紊地清理著戰場遺留的彈殼和廢棄槍支,暗紅的泥土被清水沖刷,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正隨著山間清風緩緩淡化。
整片山林秩序井然,隨處可見忙碌的身影。
清玄道長帶著一眾青城弟子,揹著特製的祛瘴草藥包,穿梭在幽深密林之中。
眾人手持桃木法器,口中默唸清心咒文,一點點驅散山林間殘留的陰邪瘴氣。
道法微光隱於林間,配合著軍方調配的消毒藥劑,雙重淨化之下,整片山林的陰煞氣息飛速消散。
不少潛藏在草木深處,遺漏下來的微小毒蟲蠱蟲,也在草藥與道法的雙重作用下,盡數斃命。
除此之外,士兵們藉著淨化山林的契機,順帶排查暗處的隱秘山洞和廢棄掩體。
短短一夜時間,好幾處敵特人員潛藏的隱秘據點被連根拔起,搜查出大量加密信件、違禁藥品以及跨境通行密令。
傅氏兄弟分工明確,把隘口善後工作打理得滴水不漏。
傅君華統籌排程士兵、登記物資、清點傷亡、整理繳獲的武裝器械;
傅君安則站在山林高處,手持軍用望遠鏡,默默掃視四周連綿起伏的山巒,時刻提防暗處殘留的隱患。
就在眾人有條不紊忙碌之時,一道清冷窈窕的身影,悄無聲息出現在昨日廝殺的空地上。
洛雲瀾一身素衣,髮絲整齊,周身不染山間塵土,溫潤的目光緩緩掃過忙碌的人群。
她刻意選在無人注意的死角現身,收斂所有氣息,哪怕是近在咫尺的青城弟子,也沒能察覺到她的突然出現。
“小瀾!”
傅君安最先捕捉到那道熟悉的身影,他緊繃的脊背驟然放鬆,快步朝著她走來,語氣裡帶著幾分詫異:
“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你至少要在京城停留兩三天呢。”
除去路途往返消耗的時間,常人光是進入京城遞交情報、對接上層,都要耗費不少功夫。
在他看來,洛雲瀾此行最快也要三日才能折返,卻沒料到,不過短短數個時辰,人便已經重新回到邊境隘口。
“事情處理完,自然就早點回來了。”
洛雲瀾側頭看向他,語氣輕快柔和,還帶著一點淡淡的笑意。
“京城局勢暫時平穩,沒有突發變故,我沒必要在那邊多做逗留。”
“也是。”
傅君安沒有過多追問緣由,他素來清楚,洛雲瀾行事神秘,自有分寸,從來不需要旁人過多揣測干涉。
他目光仔細掃過洛雲瀾周身,確認她依舊完好無損,心底那塊懸著的石頭才徹底落地。
“這邊的清剿工作進展得很順利。”
傅君安主動開口,低聲彙報眼下的情況,語氣沉穩:
“清玄道長一行人淨化瘴氣效果極好,目前山林表層的毒蟲和殘留的邪祟已經全部清除。”
“我們順帶挖出了三處敵特據點,抓獲了七名潛藏的境外探子,從他們身上搜出了不少加密情報,現在正在加急破譯。”
“蟲谷的殘餘人手躲藏得很深,暫時沒有查到明確蹤跡,不過,我方已經封鎖了山林所有出入口,他們插翅難飛。”
洛雲瀾靜靜聽著彙報,清冷的眼眸微微眯起,淡淡頷首:
“做得不錯。”
“繼續保持封鎖,不用刻意激進搜捕。蟲谷餘孽已是驚弓之鳥,貿然逼迫只會讓他們魚死網破,暫時困住就好。”
她心裡清楚,蟲谷背後的幕後黑手手段詭異,絕非普通邪祟勢力那般簡單。
眼下留在西南山林的,不過是對方丟擲來的零散棋子,真正的核心力量和頂尖高手,至今還藏在暗處蟄伏。
與其大肆搜捕打草驚蛇,不如層層封鎖,慢慢消磨對方的耐心,靜待幕後之人主動露出破綻。
“我明白。”
傅君安鄭重應聲。
洛雲瀾抬眸望向西南方向,那是安南與金三角接壤的地界。
密密麻麻、通體漆黑的毒蠱蟲,正順著潮溼巖壁,源源不斷朝著河岸方向,緩慢爬行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