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雲瀾深以為然,她眼底閃過一絲考量,隨即看向清玄道長,語氣誠懇地開口請示:
“道長,我這邊可以驅使蠱蟲戰寵探查周邊動靜,牢牢盯住暗處黑影的一舉一動,不讓對方有可乘之機。”
“但破解深層疊加毒瘴、剋制蠱毒煞氣,終究還是要仰仗您和青城諸位同道的道門本事。”
“我手底下都是軍方將士,他們肉身凡胎,扛不住這種摻了地底毒脈與蠱力的陳年瘴氣,貿然派人往前探查,只會白白損耗體力,甚至被瘴氣侵體傷身。”
“一會兒若是探查途中突發意外兇險,還要麻煩道長及時出手搭襯一二,我先安排人手在外圍策應,穩妥打探瘴林深處的實時情況,您看可行?”
她話說得客氣有禮,姿態謙和,既給足了清玄道長道門高人的體面,又把分工安排得明明白白,大家各司其職,互不打亂節奏。
清玄道長聞言,立刻抬手輕輕攔住了她接下來的安排,語氣懇切又認真:
“女居士萬萬不可這般安排,實在太過冒險了。”
“外頭這片瘴氣非同尋常,早已和蟲谷萬千兇蠱氣息相融,毒性陰寒刺骨,還裹挾著旁門邪祟濁氣,尋常肉身靠近片刻,就會頭暈目眩、氣血滯澀,久站不動都會傷及臟腑經絡。”
“軍方將士沒有半點道法護身,沒有專屬闢瘴法器傍身,貿然踏入霧區邊緣探查,實在太過兇險,稍有不慎就會當場中招倒地,得不償失啊。”
洛雲瀾心底早有預料,面上依舊配合著露出幾分沉吟之色,順著話頭接了下去:
“可眼下瘴氣異動越來越頻繁,咱們總不能一直原地坐守,被動等著瘴氣徹底封山、敵人主動合圍吧?”
“總得有人靠前探查瘴氣濃度和流動軌跡,摸清毒瘴的核心薄弱點位,咱們才能提前佈防破局呀。”
“探查之事,何須勞煩軍方將士,更不用女居士親自涉險。”
清玄道長淡淡一笑,底氣十足,從容開口說道:
“區區融合蠱力的陳年毒瘴,還難不倒我青城正統道法。就讓我門下弟子留守原地待命,貧道親自出手,動用道門秘術先行探查破解便是。”
“我們修道之人常年與陰陽煞氣打交道,身懷護身道力,損耗幾張符籙、消耗些許靈力便能穩妥成事。”
“頂多耗費一點隨身消耗品,絕不會傷及性命,更不會拖累前線戰局,穩妥又安全。”
洛雲瀾眼底瞬間掠過一抹真切的興致,順勢點頭應聲:
“那就有勞道長費心了,我正好也想親眼見識一下青城正統道法探查破瘴的玄妙本事。”
她表面滿心期待,心底卻暗自留意觀察。
精神系異能悄然鋪開,細細感知之下,她敏銳察覺到,清玄道長催動道法之時,周身悄然流轉起一股中正柔和的無形精神力,脈絡綿長醇厚,浩然正氣縈繞不散。
這股力量和她殺伐果斷、攻防兼備的凌厲精神異能本源相似,路子卻截然不同。
她的異能凌厲霸道,可攻可探可鎖敵,偏向實戰殺伐;
清玄道長的精神力平和溫潤,驅邪勘脈、安撫心神、探查煞氣最為擅長,走的是正統濟世護身的路子。
果然是各有千秋,殊途同歸,這便是正統道門傳承千年的玄妙底蘊,絕非旁門左道可比。
清玄道長見洛雲瀾應允,不再多言,抬手從寬大的灰色道袍袖中取出三隻巴掌大小、精工裁剪而成的素色紙鶴。
那紙鶴羽翼紋路工整,鶴身之上,用特製的硃砂混合青城秘傳的靈墨,細細勾勒滿了細密古樸的探氣符籙,符文隱而不發,暗藏勘瘴尋煞的玄妙力道,看著簡約卻處處透著門道。
周遭傅君安、傅君華兄弟二人,還有營房門口值守的幾名精銳士兵,全都下意識停下了手裡的動作,齊刷刷側目看了過來,眼底滿是新鮮和好奇。
他們都是實打實的基層軍方人員,這輩子大半時間都守在邊境深山營地,埋頭練兵值守,保一方平安。
前些年特殊管控時期,道門僧人、玄學秘術全都被劃為封建糟粕,人人避之不及,誰都不敢私下提及,更別說親眼看見正統道人施展術法了。
這般隔空施法、紙鶴探瘴的玄妙場面,他們這輩子還是頭一回親眼撞見,心裡又震撼又好奇,卻又不敢多言打擾,只能安安靜靜站在一旁觀望。
清玄道長神色淡然,指尖輕輕捏住三隻紙鶴,口中低聲默唸幾句簡短晦澀的青城探氣真言。
話音落,他手腕輕輕向上一揚,沒有藉助半點外力,三隻硃砂符籙紙鶴立刻凌空飛起,姿態輕盈靈動,穩穩朝著營房外頭濃霧翻湧的深山瘴林方向,筆直掠了過去。
紙鶴飛行無聲無息,不扇不撲,穩穩穿透薄薄夜色,一頭扎進了白茫茫的瘴氣濃霧之中,很快就模糊了輪廓,隱沒在了沉沉霧色裡,不見了蹤影。
在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盯著瘴林方向,滿心詫異又滿心期待,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洛雲瀾神色平靜,心底卻思緒微動。
她活過兩世,身懷異能機緣,見慣了各類玄奇怪事,自然清楚,世間有太多科學無法解釋的玄妙人與事。
不然的話,京城那位專門收納管控特殊奇人異士、處理超自然詭譎事件的隱秘特殊部門749局,也不會常年隱秘運轉,屹立多年不倒。
想到這裡,洛雲瀾心底莫名想起了749局裡那幾位交情尚可,並肩辦過差事的舊識老友。
這兩年,國內局勢緩緩回暖,百業待興,各方管控逐步放寬,唯獨749局這類特殊隱秘部門,依舊低調行事,從不對外顯露行蹤。
想來,那幾位老友此刻定然是被安排到了全國各地,執行各類隱秘特殊任務。
要麼清繳旁門邪祟,要麼守護秘境文脈,要麼管控特殊異能人士,壓根抽不出空閒往來聯絡。
洛雲瀾心底輕輕感慨了一瞬,隨即收回雜念,重新把注意力全部聚焦在紙鶴與瘴林局勢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