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婉晴終究是心疼兒子,看著他這般落魄,再也忍不住,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眼眶泛紅地說道:
“你呀你,真是要氣死我!當初我跟你爸勸了你多少次,你就是不聽,非要一意孤行,現在知道外面的日子不好過了?知道家裡的好了?”
“媽,我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您別生氣了。”
徐昊倫連忙認錯,語氣中滿是哀求。
蘇婉晴嘆了口氣,沒再理會他,目光再次轉向沈靜雯,眼神裡的嫌棄毫不掩飾。
等到晚飯過後,蘇婉晴找了個藉口,把徐昊倫拉到了偏院的僻靜處,避開眾人,想要跟兒子好好說說心裡話。
偏院裡種著幾棵梧桐樹,晚風拂過,樹葉沙沙作響。蘇婉晴看著眼前的兒子,滿心都是恨鐵不成鋼,她拉著徐昊倫的手,語氣凝重又帶著心疼,開口說道:
“昊倫啊,你可算回家了,以後就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哪兒都別去了,安安穩穩過日子,行不行?”
徐昊倫連忙點頭,應聲說道:
“媽,我知道了,我以後再也不四處亂跑了,就待在家裡陪著您和爸。”
“你知道就好。”
蘇婉晴拍了拍他的手,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兒子,我跟你說句心裡話,那個沈靜雯真的不是甚麼好姑娘,她就是個惹禍精,走到哪兒都能招惹是非,你跟她在一起,就別想過一天安穩日子!”
“媽,靜雯她也不想的,那些事情都不是她的本意……”
徐昊倫下意識就想要替沈靜雯辯解。
“你別替她說話!”
蘇婉晴立刻打斷他,語氣越發堅決,“我還能看錯人嗎?要不是她,你能跟家裡鬧到斷絕關係的地步嗎?”
“要不是她得罪了洛家那位小姑奶奶,你們能被長生殿追殺,能落得這般下場嗎?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件跟她沒關係?”
徐昊倫被母親說得啞口無言,他心裡清楚,母親說的都是事實,若不是當初沈靜雯招惹了洛雲瀾,後續也不會發生這麼多事情。
可他對沈靜雯的感情,早已根深蒂固,兩人經歷了這麼多生死與共,他根本放不下她。
蘇婉晴看著兒子沉默的樣子,心裡又氣又心疼,繼續說道:
“我當初可是聽你說過,你原先心裡喜歡的是洛家那丫頭洛雲瀾,怎麼後來就偏偏認準這個沈靜雯了?”
“洛家雖說現在不如從前了,就剩小瀾一個姑娘家,可那孩子有本事,有格局,背後還有軍方和安全部門的人敬重,哪是沈靜雯能比的?”
“沈家早就破落了,就剩沈靜雯一個人,無依無靠也就罷了,還一身的禍事,走到哪兒都不得安寧,她有甚麼資格做我們徐家的兒媳婦?”
“我們徐家就算再不濟,也不會娶一個這樣的姑娘進門,惹人非議!”
徐昊倫低著頭,心裡滿是苦澀,他低聲說道:
“媽,過去的事都過去了,我跟洛雲瀾早就沒甚麼交集了,我現在心裡只有靜雯,我想跟她在一起。”
“你糊塗啊!”
蘇婉晴恨鐵不成鋼地戳了戳他的額頭,“我跟你說,當初你說要跟家裡斷絕關係,我跟你爸都當是你一時的氣話,就想讓你出去碰碰壁,吃點苦頭,撞撞南牆就能回頭,就能明白家裡人的苦心了。”
“這世上,只有我們做父母的才會無條件對你好,包容你的所有過錯。外面的人,誰會慣著你?誰會真心待你?”
“你看看你這次,在外面吃了這麼多苦,差點連命都沒了,最後還不是靠家裡幫你解圍?”
“要是你當初聽我們的話,離沈靜雯遠一點,何至於落到這般地步?”
“媽,我知道您都是為了我好,可我跟靜雯經歷了這麼多,我不能丟下她不管。”
徐昊倫的語氣依舊堅定,“這次我們回到家,以後就安安穩穩過日子,再也不招惹是非了。靜雯她也會改的,她會乖乖的不給家裡惹麻煩,您就給她一次機會,好不好?”
蘇婉晴看著兒子固執的模樣,心裡嘆了口氣,她知道兒子的性子,認定的事情很難輕易改變。
她沉默了片刻,語氣稍稍緩和,卻依舊帶著不滿:
“算了,你們人都已經回來了,我也不說趕你們走的話,免得你又跟我鬧脾氣。”
“但是,我醜話說在前頭,沈靜雯留在家裡可以,但必須安分守己,少出門,少說話,不準再招惹任何是非,更不準跟外面的人有過多來往,尤其是不能再跟洛家扯上任何關係,聽見沒有?”
“要是她再敢惹事,給徐家帶來麻煩,別說我容不下她,你爸也絕不會輕饒你們。到時候,就算你求情,我也會把她趕出徐家!”
徐昊倫聽到母親鬆口,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連忙點頭應道:
“謝謝媽,謝謝您成全我們,我保證,我一定會看好靜雯,她絕對不會再惹事了,一定會乖乖聽您的話,好好伺候您和爸,絕不會給家裡添麻煩的,您放心!”
“但願如此吧。”
蘇婉晴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帶著不悅,“行了,回去吧,別讓她一個人在屋裡胡思亂想。以後在家裡,收斂心性,好好過日子,別再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嗯,我知道了媽。”
徐昊倫連忙應聲,心裡滿是感激。
母子倆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被不遠處的沈靜雯聽在耳中。
沈靜雯原本是想過來找徐昊倫,沒想到剛好聽到這番話,她站在牆角,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臉色慘白如紙,眼淚在眼眶裡不停打轉,卻不敢掉下來,更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她心裡清楚,徐母打心底裡不喜歡她,嫌棄她出身低微,嫌棄她招惹是非,覺得她配不上徐昊倫。
在這個家裡,她就是一個外人,一個寄人籬下的累贅。往後的日子,她只能夾著尾巴做人,小心翼翼,委曲求全,不敢有半分差池。
否則,她隨時都可能被趕出徐家,再次陷入無家可歸、被人追殺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