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多利亞港的海面上,霧氣還未完全散去,幾塊漂浮的木板上,長生殿的殘兵正狼狽地朝著遠處的救援船揮手。
克里斯汀站在臨時調來的巡邏艇上,海風將他的黑色風衣吹得獵獵作響,他盯著手裡那枚從爆炸現場撈起來的、帶著焦黑痕跡的塑膠炸彈碎片,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頭,救援船到了,剩下的人要不要拉上來?”
身旁的副手小心翼翼地問道,聲音裡還帶著未消的後怕。
克里斯汀猛地將碎片砸在船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中文罵道:
“拉?拉上來幹甚麼?看著他們丟人現眼嗎?”
副手聞言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這次行動,五名精銳隊員,兩死三傷,目標連影子都沒抓到,甚至到現在,他們都沒搞清楚沈靜雯和徐昊倫是怎麼憑空消失的。
“查!給我使勁查!”
克里斯汀咬著牙,眼底滿是狠戾,“就算把港城翻個底朝天,也要把這兩個人給我挖出來!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能藏到哪裡去!”
他轉身走進船艙,拿起加密電話,直接撥通了北美長生殿總部的號碼。
電話接通的瞬間,裡面傳來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克里斯汀,任務失敗了?”
克里斯汀的身體瞬間繃緊,恭敬地彎著腰,語氣中卻帶著一絲不甘:
“先生,是我無能。沈靜雯那女人有古怪,爆炸之後,她和徐昊倫就憑空消失了,我們的人連他們的衣角都沒碰到。”
“古怪?”
電話那頭的老者冷笑一聲,“我早告訴過你,她不是普通人。能讓總部不惜一切代價抓捕的人,怎麼可能是你眼裡的軟柿子?”
“先生,我知道錯了。”
克里斯汀低著頭,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我已經動用了長生殿在港城的所有人脈,鷹國殖民政府那邊也已經配合,加強了所有口岸和邊界的巡邏審查。
現在就算是隻蒼蠅,也別想隨便飛出港城!”
“不夠。”
老者的聲音驟然變冷,“港城是彈丸之地,她既然能憑空消失,就未必還在港城。通知下去,聯絡鷹國本土的分部,還有東南亞的所有據點,全面封鎖!”
“另外,查清楚她的祖籍,還有她的社會關係,我就不信她能一輩子躲在暗處!”
“是!我立刻去辦!”
克里斯汀應聲結束通話電話,轉身就對副手下達了一連串的命令。
一時間,整個港城都被長生殿的陰影籠罩起來。
各個口岸的檢查驟然嚴格了數倍,巡邏隊的身影隨處可見,就連街頭巷尾的小販,都被盤問了一遍又一遍。
那些原本打算偷渡進出港城的人,更是成了重點審查物件,不少人因為拿不出合法證件被直接扣押了起來。
港城的風聲鶴唳,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到了羊城的安全屋。
此時,沈靜雯和徐昊倫已經換好了全新的裝扮。
沈靜雯的一頭長髮換成了利落的齊耳短髮,臉上塗了一層淡淡的褐色粉末,讓她原本白皙的面板變得黝黑,眉眼間還畫了幾道淺淺的細紋,乍一看,就像是個常年在外奔波的中年婦人。
徐昊倫則留起了亂糟糟的鬍子,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工裝,手裡還拎著一個磨破了邊的帆布包,活脫脫一個從鄉下進城打工的工人。
兩人坐在八仙桌旁,桌上擺著剛從周老大那裡換來的一沓沓現金,還有一份從黑市買來的港城報紙。
報紙的頭版,雖然沒有直接提及沈靜雯和徐昊倫的名字,卻用醒目的標題寫著“近海突發爆炸,疑似軍火交易火拼”,還附帶了一張海面漂浮著殘骸的模糊照片。
徐昊倫放下報紙,端起桌上的粗瓷碗喝了一口涼茶,皺著眉頭道:
“媳婦,你看這報紙,雖然沒明說,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衝著咱們來的。克里斯汀那傢伙,看來是真的急眼了。”
沈靜雯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目光落在報紙的角落,那裡寫著“各口岸加強審查,嚴防可疑人員進出”的小字,她的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何止是急眼了。”沈靜雯抬起頭,看向徐昊倫,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
“你想想,他們能精準地在三角海域圍堵咱們,說明早就盯上我們了。現在港城查得這麼嚴,咱們要是敢回去,那就是自投羅網啊。”
徐昊倫聞言,心猛地一沉,他其實早就有了這樣的顧慮,只是一直沒敢說出口。
現在聽到沈靜雯這麼說,他忍不住問道: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總不能一直待在羊城吧?這安全屋雖然隱蔽,但待久了也容易引人懷疑。”
“我也在想這個問題。”
沈靜雯站起身走到窗邊,她抬手掀開窗簾的一角,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
“而且,現在眼看就要到年關了,咱們總不能在這陌生的地方過年吧?”
徐昊倫聞言,眼睛微微一亮:
“年關?對呀,都快臘月二十三了,是該回家過年了。可是……咱們能回哪裡?你家在魔都,我家在江城,這兩個地方,現在怕是都不太平。”
提到魔都,沈靜雯的眼神動了動,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她轉身看向徐昊倫,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
“昊倫,咱們回魔都怎麼樣?”
“魔都?”
徐昊倫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便搖了搖頭,“魔都那邊管控也嚴吧?而且你不是說,你在魔都的那些舊識,大多都斷了聯絡嗎?”
“不一樣。”沈靜雯走到徐昊倫身邊,拉著他的手坐下,眼神裡透著篤定的光芒。
“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說過,我在夢裡看到過未來的事。現在是1976年,上面的風向已經在慢慢變了,私人交易這一塊,已經有了鬆動的跡象。”
她頓了頓,繼續道:
“而且,最終改革派一定會贏,用不了多久,就是改革開放的時代了。”
沈靜雯說著,語氣中帶上了幾分激動之情。
“你想想,魔都作為南方的門戶,肯定會是最先發展起來的地方。咱們現在回去,正好能搶佔先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