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雲教授遭受嚴苛審問,行刑的器械即將觸碰到他的那一刻,審訊室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緩的敲門聲。
敲門的是一名神色冷峻的年輕探員。
喬納森與身旁的另一名探員立刻轉過身,對著被羈押在審訊椅上的雲教授,語氣冰冷地開口道:
“雲教授,你看,你的同志已經來了。”
“你最好趁早投降,這樣還能讓你的同志少受些苦楚,少一分犧牲的可能。”
“這次來的可是一條大魚,我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甚麼花樣。”
聽聞這番挑釁與威脅,雲教授始終沉默不語,唯有藏在桌下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驟然收緊。
他的內心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最先湧上的是對突然現身的同志的深切擔憂。
可轉瞬之間,一絲慶幸又悄然浮現——這恰恰說明,他此前費盡心力傳遞出去的情報,已然安全抵達組織手中。
若非如此,組織絕不會貿然派人前來營救,更不會以身犯險踏入敵人設下的圈套。
此刻的雲教授,內心陷入了極致的矛盾之中。
他為組織不顧危險前來營救自己而滿心感動,可這份感動之下,是更沉重的擔憂與忐忑。
他最怕的,就是因為自己的緣故,讓前來營救的同志深陷重圍、落入敵手。
倘若真的如此,那敵人便是以他為誘餌,上演一出圍點打援的毒計,用他的性命釣出更多潛伏的同志。
若是那樣,他便成了組織的罪人,成了拖累戰友的元兇。
他只能在心底默默祈禱,希望這位同志能夠憑藉智慧與膽識,逢凶化吉,全身而退。
與此同時,審訊室外的喬納森已然開始部署行動,他滿臉亢奮地對著手下揮手道:
“魚兒已經徹底上鉤了,他在北美境內聯絡的所有眼線,全都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他做夢都不會想到,那些眼線早已被我們嚴密監控,只是我們按兵不動,等著引蛇出洞罷了。”
“這下可有好戲看了,希望這條大魚足夠有分量,別讓我們這麼久的蹲守白費功夫。”
“我倒是想知道,龍國在我們境內,究竟潛伏了多少情報人員。”
“這一次,我們要將他們的情報網路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聽聞長官的指令,在場的探員們個個精神抖擻。
他們為了這起案件蟄伏多日,日夜蹲守,如今終於等到收網的時機,紛紛高聲回應道:
“是!長官!我們必定全力以赴,將所有潛伏分子一網打盡!”
可他們全然不知,從他們密謀部署到傾巢而出的每一個舉動、每一句話語,都盡數落在了洛雲瀾的監視之下。
看著敵人嚴陣以待、全員出動的陣仗,洛雲瀾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意,低聲自語:
“來吧來吧,就等你們自投羅網了……”
另一邊,舊金山港口的廢棄倉庫周邊,早已被大批特工秘密集結包圍,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喬納森在接到前線傳來的訊息後,一刻也不敢耽擱,當即搭乘基地最快的軍機,火速趕往舊金山,與當地的情報同事會合。
剛一見面,喬納森便拍著康納的肩膀,語氣凝重地說道:
“康納,沒想到,我們這麼快又有並肩作戰的機會了。”
“希望這次的大魚,不會讓我們的期待落空。”
“還有,給我死死盯住那些潛伏的老鼠,半點都不能放鬆。”
“只要他們一露頭,和這條大魚產生接觸,我們就刻收網,絕不手軟。”
“仔細記錄他們的行蹤,看看他們最終會去往哪些地方,接觸哪些人。”
“千萬不要天真地以為,他們的接頭地點就一定在港口倉庫,這幫人最擅長聲東擊西。”
“龍國的情報人員心思縝密,行事狡猾,你們必須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萬萬不可大意輕敵!”
聽著喬納森一連串的叮囑,舊金山分部的康納卻不以為然地笑了起來,語氣裡滿是輕蔑:
“喬納森,你是不是太過緊張了?這些人哪有你說的那麼厲害。”
“不過就是一群黃皮猴子罷了,能翻起甚麼風浪?”
“他們要是真有本事,也不會被我們接連抓獲那麼多成員了。”
喬納森臉色一沉,語氣變得無比鄭重,一字一句地反駁道:
“康納,當年麥克阿瑟將軍,也曾和你抱有同樣的想法。”
“彼時無數人都篤定,龍國絕不會出兵半島戰場,可結果呢?”
“他們不僅毅然參戰,還硬生生打贏了那場實力懸殊的戰爭。”
“那一戰,我們付出的慘痛代價,你我都心知肚明,不該輕易忘記。”
“沒錯,我們確實抓獲了不少龍國的情報人員,但那些都是底層的普通成員,根本無關痛癢!”
“如今這條大魚,才是他們潛伏網路的核心人物,是真正的關鍵樞紐。”
“只有抓住他,我們才能找到破解龍國情報網路的突破口。”
“此前抓獲的那些人,不過是無關緊要的開胃菜而已!”
聽完喬納森的這番話,康納終於閉上了嘴,不再出言反駁。
他心裡清楚,喬納森的話並非危言聳聽,可他在地下情報戰線工作多年,骨子裡始終帶著對龍國的輕視。
在他看來,龍國無論是裝備水平,還是情報理論體系,都遠遠落後於西方,根本不足為懼。
即便半島戰場吃了敗仗,他也固執的認為,那不過是龍國用人命堆砌出來的所謂勝利,與隱秘戰線的交鋒完全是兩碼事。
這是一個沒有硝煙的戰場,每一次交鋒都在暗處進行,考驗的是人心的堅韌、智慧的博弈與人性的抉擇。
而在康納狹隘的認知裡,龍國的情報人員在這方面,根本不值一提。
更讓他有恃無恐的是,龍國人有著極為鮮明的外貌特徵,黃面板、黑頭髮,在人群中極易分辨,只要緊盯所有亞裔面孔,就能切斷龍國絕大部分的情報傳遞渠道。
想到這裡,康納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膀,敷衍地表示願意聽從喬納森的指揮。
畢竟,喬納森是他的直屬上司,表面的服從還是必要的。
喬納森看著他這副漫不經心的模樣,也知道,一時半會兒無法扭轉他根深蒂固的偏見。
眼下收網行動在即,也不是糾正觀念的最佳時機,只要康納能夠嚴格執行命令,便足夠了。
隨即,喬納森不再多言,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地圖,指尖在港口倉庫的地形輪廓上反覆摩挲。
他目光銳利地仔細研判著每一處拐角、每一個出入口。
將整個倉庫的地形環境、周邊佈防、撤退路線盡數記在心中,為即將到來的收網行動,做著最後的周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