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港督麥理浩本就沒打算給洛雲瀾製造任何為難。
畢竟,晨曦集團這般強勢崛起,如同投入死水的鯰魚,將原本一潭沉寂的港城經濟,攪出了全新的活力漣漪,這正是麥理浩當下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彼時的港城,剛經歷由石油危機引發的全球性經濟衝擊,整個經濟體系已然瀕臨崩盤的邊緣。
麥理浩整日被鬱悶與焦急裹挾,卻又苦於找不到破局的有效路徑。
回溯前世的歷史軌跡,這位港督並非庸碌之輩,他後續推行了一系列經濟激勵舉措,用數年時間完成了港城股市與樓市的規範化改革。
硬生生將港城從經濟低谷中拉了出來,為八十年代港城經濟的飛速騰飛築牢了根基。
從治理能力與戰略眼光來看,麥理浩確實稱得上是一位有實力、有手腕的地方管理者。
但即便如此,他的身份底色始終是鷹國人,即便心中存有對港城發展的考量,骨子裡的私心與立場,終究還是偏向於那些盤踞港城多年的英資洋行。
這一點,洛雲瀾早已看得通透,若非直接對麥理浩實施精神控制的異能消耗過大,她甚至想過直接掌控這位港督的決策。
不過,退而求其次,透過精神手段潛移默化地影響對方的想法,讓麥理浩不會對晨曦集團採取打壓措施,已然足夠達成現階段的目的。
而麥理浩本身,也確實對晨曦集團抱有期待。
他迫切需要這樣一股新興力量,啟用僵化的港城經濟格局,對於那些英資洋行,他其實早已心生不滿。
這些洋行雖與他同出一脈,卻長期透過賄賂、暗箱操作等非法手段圈地囤房,將地產業攪得烏煙瘴氣,更把港城視作肆意斂財的私家後花園。
種種不合規的操作,幾乎將他這個港督的權力架空,這是麥理浩絕對無法容忍的。
也正是基於這樣的考量年,麥理浩力主成立了ICAC廉政公署。
在他的認知裡,買辦洋行可以存在,但必須在合法合規的框架內運作。
港城的腐敗毒瘤必須徹底清除,否則,永遠無法構建起健康的經濟環境與發展基礎。
不得不說,廉政公署的設立,堪稱利在當下、功在千秋的舉措。
即便以洛雲瀾旁觀者的視角來看,這個機構的誕生也極具價值。
即便未來港城回歸龍國懷抱,廉政公署依舊能發揮關鍵的監督作用,為港城的行政與商業環境築起一道堅實的保護屏障。
只要能堅守這份初心與職能,無論創立者是誰,這都是一個值得肯定的機構。
而洛雲瀾也早已謀劃,後續會動用自身手段,將廉政公署逐步轉化為助力晨曦集團發展的重要力量。
另一邊,四大英資洋行的負責人在得到麥理浩的默許態度後,心中的底氣已然十足,針對晨曦集團的暗中打壓計劃,也隨即提上了日程。
港城的商業蛋糕本就有限,晨曦集團的強勢擴張,勢必會蠶食他們在各個行業的市場份額。
如今,晨曦集團涉足的領域遍佈金融、地產、貿易等多個板塊,已然成為四大洋行的頭號眼中釘,他們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好好查一查晨曦集團的資金來源,摸清他們是否有銀行貸款。”
“立刻聯絡匯豐與渣打銀行收縮銀根,跟兩家銀行敲定合作協議,全面縮減與晨曦集團的業務往來。”
“若是查到他們有未結清的貸款,直接啟動回收條款,不惜一切代價整垮這家新興企業。”
“竟敢在我們口中虎口奪食,那咱們倒要看看,他們有沒有這個實力接住這份挑釁!”
四大洋行的負責人圍坐在一起,眼神中滿是陰鷙與狠厲,言語間的敵意毫不掩飾。
一場針對晨曦集團的商業圍剿,已然在暗中悄然佈局。
而在港城商界的另一角,李超人也透過多方渠道,慢慢摸清了晨曦集團的部分底細。
得知真相的那一刻,他後背驚出一身冷汗,心中只剩下後怕。
他查到,晨曦集團與復興會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而復興會究竟是何等存在,港城商界無人不知。
此前,港城四大家族中的李家與利家,便是因觸怒復興會,一夜之間人間蒸發,四大家族近半勢力折損在復興會手中。
剩下的何家和周家,更是對復興會敬而遠之,連半點忤逆的念頭都不敢有。
如今的李超人,論實力與根基,尚且不及當年的四大家族。
連那些根深蒂固的老牌家族都落得如此下場,他這點產業與勢力,根本不足以與復興會抗衡。
想通這一層,李超人瞬間釋然。
晨曦集團搶走的生意與樓盤,丟了便丟了,港城偌大的市場,從不缺新的機遇。
他沒必要為了眼前的利益,搭上自己的整個商業版圖。
當下,李超人已然悄然轉移目標,將目光投向了和記黃埔專案。
他暗中開始收購和記洋行的流通股份,同時秘密與匯豐銀行接觸,謀求資金與資源上的支援。
他敏銳地察覺到,如今的港城暗流湧動,港府與英資洋行雖看似是利益共同體,實則內部派系林立,私下的利益爭鬥從未停歇,整個商業格局更是錯綜複雜。
想要在這般波譎雲詭的環境中生存下去,唯有審時度勢、看清形勢,蟄伏蓄力、暗度陳倉,才是最穩妥的生存之道。
只是李超人萬萬沒有想到,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佈局與計劃,卻早已被洛雲瀾知曉得一清二楚。
洛雲瀾憑藉著精神系異能的優勢,早已將港城各方勢力的動向盡收眼底。
無論是四大洋行的暗中打壓,還是李超人的蟄伏轉型,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這場圍繞港城商業格局的博弈,從一開始,主動權便牢牢握在洛雲瀾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