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婉君輕輕點頭,臉上漾著溫柔笑意,一直目送洛雲瀾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才緩緩收回目光。
母女倆如今的相處模式輕鬆融洽,按理說,終於能多些時間陪伴女兒,葉婉君本該滿心歡喜。
可心底那道傷疤,終究不是短時間內能癒合的。
十年多的牢籠生涯,日復一日作為實驗體被肆意研究、折磨,那些錐心刺骨的痛苦記憶,即便洛雲瀾已幫她抹去大半,可深埋心底的創傷,依舊需要漫長歲月慢慢撫平。
這段時間,葉婉君在葉家也無太多瑣事,只是一門心思沉浸在書海里。
她一本接一本地讀,彷彿要把這十多年錯過的時光,都用文字細細填補回來。
這是她少女時代便堅守的習慣——每當人生遭遇難以抉擇的岔路口,或是心底積攢了太多情緒無處排解時,她總會選擇靜下心來讀書,讓自己在墨香與文字中沉澱思緒,安放心緒。
當然,這也得益於她自幼優渥的家庭條件,才能擁有這樣安心沉澱的環境。
從前,有父母為她遮風擋雨,為她的人生兜底;
如今,換成女兒為她撐起一片天,成為她最堅實可靠的後盾。
葉婉君常常忍不住思忖,自己雖被囚禁十餘年,受盡世間苦楚,可換回來一個如此優秀、如此疼惜自己的女兒,那些苦難似乎也變得不那麼難以承受,心底也能稍稍釋然了。
另一邊,洛雲瀾離開葉家後,便馬不停蹄趕往下一個目的地,著手推進自己的計劃。
長生殿的麻煩遠未結束,這場較量才剛剛進入白熱化階段,她必須要抓緊每一分每一秒做好萬全準備。
此時已是1974年年末,港城的金融危機早已跌至谷底。
按照市場規律與她此前的精準預判,現在正是觸底反彈的關鍵時刻。
早在幾個月前,洛雲瀾就對手下的核心團隊下達了一連串周密指令,從資產佈局到資金調配,再到風險防控,每一個環節都安排得妥妥當當,毫無疏漏。
如今時機已然成熟,正是她親自前往港城進行最終收尾的時刻。
而這一次的收尾,也將是她財富實現超級爆發的黃金時期。
洛雲瀾坐在車裡,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眼神銳利如鷹,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長生殿的血海深仇要報,母親的安危要誓死守護,屬於自己的榮耀與財富,她更要牢牢攥在手中。
這一路或許佈滿荊棘,或許暗藏殺機,但她從不畏懼。
畢竟,她是洛雲瀾,是那個在絕境中涅盤重生、在風浪中砥礪前行的異能女王。
無論是面對長生殿的步步緊逼、陰狠算計,還是資本市場的波詭雲譎、瞬息萬變,她都有十足的信心,打贏這場屬於自己的硬仗。
車子一路疾馳,洛雲瀾吩咐司機將她送到郊外無人之地,她便可以發動空間異能離開,開啟這場註定波瀾壯闊的財富征程。
洛雲瀾不曾知曉,在她離開後,葉婉君獨自坐在書房裡,望著窗外漸漸沉落的夕陽,指尖輕輕摩挲著一本塵封已久的相簿,緩緩將其翻開。
相簿裡夾著洛雲瀾小時候的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笑得眉眼彎彎,臉頰帶著嬰兒肥,嬌憨可愛得讓人心都化了。
葉婉君伸出手指,輕輕拂過照片上女兒的臉龐,指尖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眼中滿是濃得化不開的溫柔與期盼:
“小瀾,媽媽甚麼都不求,只希望你平安喜樂,一生順遂。
哪怕要放棄所有的榮耀與光環,媽媽也心甘情願。”
只是,這份沉甸甸的心願,她終究沒有說出口。
因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女兒早已不是那個需要躲在母親羽翼下尋求庇護的小女孩了。
她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使命,有自己要走的路。
而作為母親,她能做的便是默默支援,靜靜等待,等她披荊斬棘,凱旋歸來。
與此同時,洛雲瀾已發動自身的空間異能,瞬間穿梭到了港城。
選擇來這裡,除了推進財富計劃,也是為了暫時脫離長生殿的嚴密觀察。
她在京城這段時間,所做的一系列事情,早已足夠吸引長生殿的注意,甚至讓對方將她列為重點關注物件。
如今,洛雲瀾的行蹤突然消失,想來長生殿那幫人又該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瘋狂尋找她的蹤跡了。
這幫傢伙早已意識到洛雲瀾的強大與特殊之處,更生出了將她擄掠走的歹毒想法。
究其根源,是小鬼子那邊原本一直在進行的實驗,如今已經沒有了真正的葉婉君實驗體。
這也是長生殿急於找到洛雲瀾的關鍵原因之一。
這件事讓長生殿的首腦們大為憤怒,甚至到了暴跳如雷的地步。
此刻,長生殿組織內部,正有一群人爆發著激烈的爭執,聲音此起彼伏,充斥著壓抑的怒火與不滿。
“我當初就說,不應該把重點放在島國!”
一個聲音陡然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指責。
“他們的科研人員確實夠瘋狂,而且設想大膽,做的實驗也足夠激進,但這並不代表著他們合適!”
“這幫傢伙就是一群為達目的,不擇一切手段的瘋子!”
另一個人附和道,語氣中滿是鄙夷與憤懣。
“而且,島國的土地本就不安全,經常會有海嘯、地震,現在連雷災都出來了,簡直是天怒人怨!”
“一場雷災,直接把他們整個國土都攪得天翻地覆,我們的實驗體都被炸了個乾乾淨淨!”
先前開口的人越說越激動,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現在,連一點痕跡都找不到了,這讓人如何找尋?”
說話的是個老頭,聲如洪鐘,頭髮烏黑髮亮,臉上的皺紋也並不深。
可瞭解他的人都知道,這老頭實際年齡已經九十多歲,只是憑藉著長生殿的特殊手段,才維持著五六十歲的外貌,看上去依舊硬朗矍鑠,精神頭十足。
他正是長生殿的核心頭領之一。
長生殿的幾位頭領,無一不是動用無盡財富探尋延壽秘密的偏執狂.
其中有幾人,甚至已經把身上能替換的器官都換了個遍,只為不斷延長自己的壽命。
事實上,他們最初的目標,就是想用葉婉君的血和基因,來替換自己的身體組織,從而實現真正的長生不老。
可曾經有一位頭目貿然嘗試過,結果,一旦觸碰葉婉君的鮮血,進行基因融合,便會產生強烈致命的排異反應。
到頭來,不但沒能延年益壽,反而差點當場斃命。
自那以後,他們才不得不停止了這個瘋狂的想法。
但葉婉君“長生體”的秘密,他們卻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棄,勢必要弄個水落石出。
可如今,這個他們覬覦已久的“長生體”,竟然在一場突如其來的雷災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個隱藏在島國的秘密實驗室,直接被夷為平地,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整座實驗室連同裡面的一切都人間蒸發了。
不僅僅是葉婉君下落不明,連原來的一大批研發人員以及守衛,也全都沒了蹤跡,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這樣的結果,讓長生殿的頭領們束手無策,只能將滿腔怒火發洩在彼此身上。
“只能怪小鬼子那邊天怒人怨,自作自受!”
有人咬牙切齒地說道。
而聽到剛才那老頭的抱怨後,立刻有另一人站出來反駁,語氣同樣帶著火氣:
“老亨利,你嗷嗷叫個甚麼勁!當初同意在小鬼子那邊進行實驗,你也投了贊成票,現在出了問題就想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沒錯!”
又一人附和道,語氣中滿是譏諷。
“你當初還說,只有這幫變態,才能把這項實驗的價值全部榨取出來,現在怎麼反倒怨起別人來了?”
老亨利被懟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膛劇烈起伏著,卻一時找不到反駁的話,只能重重地哼了一聲,將怒火憋回了肚子裡。
長生殿的會議室裡,氣氛一時間降到了冰點,每個人的臉上都佈滿陰霾,空氣中瀰漫著焦灼與不滿。
他們心裡都清楚,失去了葉婉君這個唯一的“長生體”實驗體,他們追尋長生的道路,又一次陷入了絕境。
而洛雲瀾的突然失蹤,更讓他們的計劃雪上加霜,未來的局勢,變得愈發撲朔迷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