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七可不是甚麼好脾氣,以前類似的這種話都是他對別人說的,啥時候輪到兩個矮騾子跟他裝逼了?
他給阿光遞了個眼色,阿光微微點頭,示意他自己看著辦。
阿七掏出煙,抽出一支叼在嘴上,淡定的問那個女人:“你沒事吧?”
女人沙啞著嗓子回答道:“沒事,謝謝了。”
“不客氣……”
接著,阿七點著煙,裝作要去上廁所的樣子,遠遠跟在兩個急著逃命的古惑仔身後,朝著阿珍煲仔飯後面的小巷子裡走去。
兩個矮騾子都受了傷,逃出生天後緊繃的那根弦兒一鬆,頓時感覺手也抖,腳也酸,渾身打擺子,動作立馬慢了下來。
唯一還硬著的是他們的嘴,那個名叫阿達的高個子刀都快握不住了,還跟旁邊的兄弟吹呢——
“踏馬的,一個傻小子也敢陰老子,真當爺爺我沒脾氣?
家輝你也是的,攔著我幹嘛?老子一刀砍斷他的脖子……”
“大哥!你搞搞清楚,咱們正逃命呢好吧?哪有功夫和他糾纏?”
“呸!別讓老子再看見他,要不然……”
阿七也是個有趣的傢伙,阿達話音未落,一個身影從小巷子裡轉了出來。
“嗨~兩位老兄,逛街呢?哎呀,香江真是小啊!咱們又見面了!”
兩個矮騾子嚇了一跳,同時也有些惱羞成怒。
“混蛋,我們沒找你麻煩呢,你小子倒是自己送上門了?”
“跟他廢甚麼話?砍死他。”
說著,那個叫家輝的矮騾子手持砍刀朝阿七兜頭就是一刀。
阿七一個截手沖天炮,名叫家輝的矮騾子手裡的刀哐啷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卻是仰頭飛了起來。
只一拳,家輝滿嘴的牙齒就掉了個七七八八,和著血亂噴出來,眼珠子都差點從眼眶裡震出來。
家輝整個人像是一條破麻袋,噗通一聲仰面躺在地上,雙腿無力的抽搐彈動了幾下,接著就不動了。
阿達呆呆的高舉著砍刀,卻再也砍不下去,整個人都嚇傻了。
“誒喲你夠狠哦,擎支偌大把刀是欲創啥?來啦,捅我啦捅我,來咯來咯…”
阿達激靈靈打了個冷顫,趕緊拋下刀,正準備跪地求饒,一個碩大的腳板猛的踢了過來,一腳把他踹到了五六米外。
阿達的腦袋猛的撞在路邊的臺階上,噗的一聲,就跟沙地的西瓜般發出噗的一聲脆響,登時裂開了,白的紅的流了一地。
阿七可是跟著走私船闖蕩過的,弄死個把人對他來說壓根不算啥。他就像是沒事人一般,施施然的走回了廟街。
要說專業,還得是人家香江這邊的團隊,此時已經有專業人士入場清洗街上的血跡了。
要不是有條狗子在人們的叫罵聲中叼著一隻斷手跑過,剛過來廟街、還不明情況的人說不定真會以為這邊甚麼都沒發生過呢。
見阿七回來,阿光收回盯著遠去那個神秘女人的視線,招呼阿七走人。
“甚麼情況?你剛剛看甚麼呢?”
“你沒發覺那女人不對麼?”
阿七回想一下剛剛那女人恰巧精準到不差分毫的動作,不由得也皺起了眉頭。
“這麼說我是多管閒事了?就算我不出手,她也不會有事?”
“應該是,那一刀常人是不可能反應過來的。
那女人一直低著頭,她是怎麼知道有把刀插過來的?還恰好端著砂鍋站起身後退一步?有那麼巧的麼?”
“也是,那我們要跟上去摸摸她的底麼?別說,你這麼一提醒,我還真來了興趣。”
“不用了,雜務科又不管治安,沒人給錢咱們那麼積極幹甚麼?
老林你吃飽了麼?還要吃點兒甚麼嗎?”
“吃飽了,吃的好飽好爽,香江這邊好吃的還真不少!”
“那就行,吃飽了就走吧,回去睡覺了。”
………………………………
神秘女人出了廟街,在一片警笛聲中打了個計程車,來到了九龍城寨這邊。
遠遠的望著那個如怪物般的建築群,她輕輕嘆了口氣。
當初她腦子一懵,也不知道咋想的,選擇了不告而別。
可當她回到天山之後,卻再也無法像從前那般過著平靜而又枯燥的隱居生活。
早上洗漱的時候、中午吃飯的時候、晚上睡著之前,某人不要臉的話時不時就會迴響在耳邊——
我已經開門進來了,下次記得早點說。
咳咳,我有點兒見色起意了,這才準備出手的。
這裡面還有點小問題,不是那麼簡單的,主要是我怕我老婆不同意…
不好意思啊,我初出江湖,沒得經驗!要不你教教我?
別覺得你是個美女就要有特權,我還是個帥哥呢,我驕傲了嗎?
我不要你覺得,我要我覺得…
說真的,別管是甚麼女人,哪怕脾氣再好,碰上路平安這種不要臉的也會牢牢記他一輩子的,更何況沈傾歡還答應說要跟定對方了。
發覺路平安那張時而正經,時而賤笑的臉總是忍不住浮現在腦海的時候,沈傾歡一開始還覺得有些羞赧,有些惱怒。
原以為時間能沖淡一切,哪知隨著時間推移,有關對方的記憶卻越來越清晰,時不時就會出現在夢裡。
沈傾歡再也坐不住了,她下了天山,隨著自己的本心一路走走停停,等某一天,她站在了寶安縣的海邊,這才意識到自己想要甚麼。
她過了海,想要見見路平安那個壞人,哪怕只是被他調侃兩句,口花花一番。
可一想到對方已經結婚了,還不止一個,她又沒了去找路平安的勇氣。
她師父的下場赤裸裸的擺在那裡,明晃晃的告訴她萬萬不要愛上別人,尤其還是一個厚臉皮的男人,她會萬劫不復的。
可有時候,感情真的不由自己控制,思念像是決了堤的洪水,再也抑制不住,它漫過理智的堤壩,一發而不可收拾。
路平安還不知道沈傾歡來了香江,更不知道她不敢來見自己。
他這人沒那麼自戀,一直覺得自己是個俗不可耐的俗人,人家不樂意,他也斷然不會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