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安像是個瞎子一般,一點躲閃的意思也沒有。
“呲啦啦……”
一道藍色的電弧冒出,伸向路平安的黑爪子猛的一顫,接著就是一股熟悉的硫磺味兒以及一聲淒厲的嚎叫。
一個彎腰駝背的老鬼從床下鑽了出來,滿屋子亂跑,亂撞。
這老東西穿的破破爛爛的,身體比例嚴重失調,就好像不同人的身體拼起來的,腿短屁股大小腦袋,胳膊卻異常的細長。
路平安的左零右火可不是開玩笑的,別看只是短短的一剎那,就夠那老鬼喝一壺的了。
“哈哈,老東西,下手挺陰啊!不過麼,憑你這點兒本事也敢偷襲我?怎麼樣,疼不?”
“嗚嗚嗚……”
“嘿呀?我還沒委屈呢,你倒先委屈上了?你先動手的好不好,有啥可哭的?”
“我的手沒有了,我還不能哭了嗎?”
“切,都是江湖兒女,一個手而已,又不是腦袋,別在意那些細節。
來,笑一笑,愁眉苦臉的幹甚麼?”
“敢情不是你疼,你當然笑得出來了。”
“我叫里昂·路,老伯您貴姓啊?”
“我忘了,我不是自己覺醒意識的,是專門被人培養出來給人當僕從的,醒來之後滿腦子就是保護我的主人,也就是這個老頭。”
路平安眼珠子轉了轉,很快,就想到一個絕妙的主意:
“啊?主人?這都甚麼年代了?
不是我挑撥啊,我就是覺得不對!你聽我跟你說——
你是個老鬼,他是個老頭,你們誰年齡大還不好說,憑甚麼讓你伺候他呢?這公平麼?
當然,若是這老東西沒有兒女,孤老頭子一個,他弱你強,你們互相搭把手也沒甚麼不行。
那麼現實是甚麼?他有兒女麼?”
“呃,有的,他可不止一個兩個孩子,算上私生子,怎麼也有十來個兒女了。”
“哦?那或許是他本人和他的兒女都有困難,身體殘疾,要麼就有病,沒辦法掙錢,日子都過不下去了,靠乞討才能吃頓飽飯,這才需要你照顧他吧?”
“不是啊,他挺有錢的,他兒女也混得不錯,前呼後擁,香車寶馬美人在懷,家裡不缺錢。”
“那就是你欠他人情?他以前救過你的命?”
“應該也不是,從來沒聽他說過這個!”
“那我就不明白了!
你憑甚麼要照顧他,還認他當主人,你不要面子的麼?
咱就說,萬事都得有些緣由吧?要是都這麼糊里糊塗的,我還說你是我的僕從呢,你也認?”
老鬼的腦袋猛搖:“我憑甚麼認你當主人啊,我認識你麼?”
“所以啊,你為甚麼要認他當主人呢?他比你厲害?不是這樣的吧?會不會應該反過來,你當他的主人呢?”
“我…我我我…”
“所以啊!很明顯你是被人忽悠了,白白給一個陌生人付出了這麼久,這不得找他討要回來啊?”
“啊?這這這……?是這樣麼?”
“道爺我是個講理的人,不會忽悠你的。
人付出了勞動,就該得到相應的回報,比如,每個月都領工資。
那麼鬼呢?鬼就不需要報酬了?”
“他也會給我供些香火的,這不就是報酬麼?”
“呸!那是因為你的工作安排不同,需要一直待在這裡,不供香火你不是餓死了麼?
這就好比別人家請菲傭,管吃管住不應該麼?這怎麼能算報酬呢?
你自己琢磨琢磨,好好琢磨琢磨,看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呃……你讓我捋一捋,我有點亂。”
“這樣吧,你先捋著,我找人叫醒這老頭,讓他把兒女和心腹手下都喊來。”
“啊?喊他們做甚麼?”
“我和你一樣,也是來討債的,人多好啊,到時候順便把你的事問清楚,讓大家都評評理,對不對?”
“嗯嗯!”
很快,盼娣就回來了,她已經把整個樓清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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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門,盼娣被嚇了一跳,只見一隻黑漆漆的老鬼蹲在一旁,長得過分的手託著下巴,一副苦思冥想到頭都要爆炸的模樣。
“平安,這是怎麼回事兒?”
“你說它嗎?”
“廢話,除了它還有別的人麼?”
“它不是人,它是這個老東西的鬼僕。”
盼娣好奇的看著老鬼:“這就是鬼僕,不是說鬼僕都是童男童女麼?這怎麼是個老頭?”
路平安聳聳肩:“我也不知道,而且它這裡——”路平安指指腦袋。
“它這裡好像有問題,傻傻的,可好忽悠了。”
老鬼轉過頭:“你們在說啥?甚麼忽悠?”
路平安嘿嘿一笑:“沒說啥,就說你被這個老不死的忽悠了,我替你打抱不平呢。”
老鬼漆黑的眼睛眨巴眨巴了幾下,慢慢流下了血淚:
“啊這……小夥子你人真好,還有這個小姑娘,你們都是好人。
謝謝啊!”
盼娣被震得目瞪口呆,以前就聽別人說甚麼糊弄鬼、糊弄鬼,她一直以為就是祭奠的時候燒紙錢、紙紮這些假貨給死人的意思,哪知能有一天被人具象化了?
“好了盼娣,先幹正事,等下再玩。你把這老東西弄醒,我來安排一出好戲。”
盼娣可是知道路平安那個腦子有病般的臭德行的,聞言有些不放心的問:
“你要幹啥?不會又瞎搞吧?”
“不會,我讓這老頭把那些參與害人的手下都喊來,免得咱們還得費心費力的一個個去找。”
“那行,你等一下啊。”
盼娣從包裡取出一個鼻菸壺般的小瓶子,開啟瓶蓋,在福伯鼻子下面晃了幾下。
福伯像是被風油精噴到了鼻孔裡一般,有些控制不住,接連打了幾個大噴嚏。
幾個黑色的圓球從他的鼻孔裡噴了出來,在地上彈了幾下,慢慢的停了下來。
正當路平安好奇這是甚麼玩意兒的時候,這幾個黑色的小圓球慢慢舒展了身體,伸出幾條大長腿,飛速朝著路平安爬了過來。
只不過應該是這種蟲子脫離宿主很快就會主動陷入休眠,它們爬了沒幾下,就像是沒了勁的發條小汽車一般趴窩了。
盼娣拿著一個小夾子和一把小刀,上前把幾個蟲子切開,從蟲子身體裡夾出一個線頭般的東西,用紙包好,重新塞進了身上挎著的小包裡。
“這是啥?瞌睡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