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安歇了一會兒,喝了兩杯茶,接著和吳大偉、魏曉婷他們一起拾掇好了晚飯,坐在桌前邊吃邊喝。
此時太陽慢慢墜下西山,屋外的世界籠罩於一片昏暗中。
鐵柱子端著碗添了一碗飯,路過門口的時候探頭看了一眼,嘟囔道:“都這麼晚了,家棟咋還沒回來呢?”
莽子嘴裡撕咬著一塊帶皮的肘子肉,聽鐵柱子這麼說,嗚嗚哇哇的回答了鐵柱子的問題。
路平安瞪了莽子一眼:“啥毛病?嘴裡有東西時別說話,嚥了再說。”
於是莽子低頭專心致志的去和肘子對抗,沒功夫和鐵柱子閒聊了。
吳大偉一連吃了幾塊兒粉蒸肉,都快香迷糊了,趕緊拿起一顆大蔥蘸了點醬,咔嚓咔嚓的來了兩口。
好傢伙,這種自創的南北菜系融合吃法也是一絕。
“沒事兒,你沒看平安和莽子都不擔心麼?你操啥心呢?再說了,你沒感覺少了點啥麼?”
鐵柱子環顧四周,沒感覺少了啥,正不解呢,外面傳來了動靜。
只見二黑率先從外面跑了進來,一進屋,大腦袋猛的就扎到了路平安懷裡
鐵柱子這才意識到少了個啥,好像今天一整天他都沒見二黑。
二黑把前腿上、肩膀上受的傷給路平安看,嗚嗚嗚的撒嬌告狀,讓路平安給它報仇。
眾人大吃一驚:“二黑你怎麼了?哎呀媽呀,這是遇著啥了?二黑你咋受這麼重的傷?”
路平安給二黑檢查了一下,發現二黑身上的傷雖說看似不小,卻都不深,大都是皮外傷。
只不過就像吳大偉和魏曉婷他們說的,二黑這種林子裡的霸主級別的猛獸,站在食物鏈頂端的存在,甚麼東西能傷著它?
老虎麼?還是棕熊?
此時羅家棟也回來了,他沒進門,站在門口跟路平安招了招手,示意他出去聊。
等路平安放下筷子跟羅家棟來到林子裡,眼前的一幕讓他吃驚不已——
一頭通體潔白,散發著如皎潔月光般白光的鹿出現在眼前。
它巨大的鹿角枝枝杈杈,彎成一個美的弧度,淡藍色的眼眸如秋水般深邃無暇,美的令人感嘆,彷彿是從童話世界裡逃出來的聖獸。
這一刻,路平安終於明白為甚麼古代君王都喜歡白鹿之類的瑞獸了,這也太好看了。
道家也喜歡鹿,比如南極仙翁的坐騎就是一頭白鹿,姜子牙的坐騎更是一頭麋鹿,也稱為四不像,就是鹿大力的先祖。
“這啥意思?這白鹿是哪來的?
帶回來給我補身體用的?不用了吧?我現在已經不虛了。”
鹿大力心中一陣絕望……
饒命都無語了,忍不住從一個好好的樹杈跳了下來,跳到羅家棟肩膀上,沒好氣的說:
“你能不能看仔細點兒?這傢伙是白鹿一族的,正兒八經的瑞獸來著,你要吃它?你不怕遭報應麼?
再說了,人家可不像我們窮奇血脈,少之又少,你敢吃他,信不信人家一大家子來圍毆你?”
“白鹿?”路平安仔細看了看鹿大力,發現這傢伙確實是不凡,燒烤起來肯定過癮。
不對不對,說錯了,是妥妥的瑞獸無疑。
“喂!收收你的口水好嗎?
他已經開智了,只不過沒化形,是有智慧的好吧?”
“哦哦哦…好的好的!“路平安趕忙擦了擦嘴角的眼淚,不好意思的道:“你叫啥名字?”
“鹿大力。”
“鹿?大力?白鹿一族的?”
“嗯!”鹿大力顫抖著應了一聲,聲音如同蚊子哼哼。
“好好好,好孩子。別害怕,叔叔我不吃人……”
鹿大力心說我知道你不吃人,但也沒說不吃鹿肉啊?
“我還見過你家長輩呢,當初我們在一處小湖遇見的,當時大家都在搶機緣麼,難免會動手切磋一下。
我記得你那幾個長輩的風格,嘖嘖嘖,讓人印象深刻啊。”
鹿大力雙腿一軟,直挺挺的跪倒在地,眼含熱淚,祈求道:
“前輩,是我有眼無珠,是我不懂事兒,饒命啊,我下次再也不敢調皮,再也不敢亂跑了。”
路平安都被鹿大力整懵了,自己只是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而已,又沒有真的去做,這有甚麼好怕的?
鹿大力心裡可不這麼想,他早就聽家裡長輩說起過路平安,自家長輩對路平安的評語是——小肚雞腸,睚眥必報,喜怒無常,動起手來毫無顧忌,偏偏還非常非常能打,可以說是危險之極。
“不是,你這是幹啥呢?快起來,別跪了。”
鹿大力連忙訕笑拒絕:“沒事兒大哥,我喜歡跪坐,跪著舒服。
前輩,您說吧,您要怎麼才能放我一馬?您直接說,我聽著。”
“不是,你這是啥意思?當我們是啥?綁匪麼?”
羅家棟和饒命異口同聲的道:“不然呢?”
路平安:“…………”
經過饒命和羅家棟的講述,路平安終於知道了兩人的神操作。
事已至此,自己一方又佔著理,喊熊孩子家長送來一些賠償,貌似也沒有甚麼不合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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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時間,羅小妹一直忙於自憐自艾,努力博取父母的同情,對於來陝北下鄉插隊的事壓根兒就不關心。
因為她自認為自己沒錯,自認為可以輕鬆拿捏父母家人,絕不可能走到這一步,所以壓根兒就沒留心過自己將要勞作生活的地方。
此時列車庫叉庫叉的開上了黃土高原,望著窗外越發荒涼的景色,羅小妹突然就有些心慌了。
好像,也許,她應該想想自己要怎麼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生活了。
當初她哥羅家棟也在這邊當過知青,寫信回家提的最多的就是吃不飽,跟家裡要錢要糧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