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明末天下大亂,災害頻發,赤地千里,人們流離失所,易子而食,此時的他們也算人?
清初辮子軍四處屠城,人不如狗,讓他們都殺了多浪費?
反正他們也活不下去,對不對?
為何不能為我成就大道獻身?怎麼也算物盡其用了,不比白白死掉了強?是吧?”
在場的眾人都不算甚麼好人,也包括路平安。
但無論是楊老鬼,還是王玄都的孫子王無為,亦或者那些陰兵鬼將,都受不了王玄都的無恥。
路平安卻感覺沒那麼強烈,主要是後世這種強詞奪理、顛倒黑白的鳥人他見的太多了。
國內沒有高鐵的時候,他們說看人家的高鐵,那是工業皇冠上的明珠。要反思,要承認差距。
國內高鐵造出來了,他們說高鐵別太快,等等你的人民。
國內有了甚麼先進武器,他說影響我月薪三千了麼?
國外發射火箭炸了好幾次,他大讚科技之光。
國內發生了災害,他們歡呼雀躍、欣喜若狂外加地域黑。
國外發生槍擊案,他們秒變聖母,號召所有人一起祈禱、捐款。
路平安承認國內也是有很多不足的,也有很多不公平的事,但那些鳥人一沒有透過努力解決問題的心,二沒有幫忙的能力,三沒有想出解決辦法的智商。
只是一味的陰陽怪氣,顛倒黑白,無腦亂噴。
這有甚麼用?
把所有陰險刻薄留給國內,把所有通情達理給了國外,和抱著樸素的美好意願、想著越來越好的常人完全反著來,好似只有這樣才顯得眾人皆醉他獨醒,而且拒絕任何人的批評與建議。
哦,就能讓普通人過得更好了?傻子也知道他們是在帶節奏呢好麼?
以前見到這種鳥人,路平安恨不得提刀宰了他們,還經常反駁他們,和他們對噴,讓他們知道知道自己的毒舌也不是蓋的。
後來看到這種鳥人,烏泱泱的彷彿亂爬的蛆,隨處可見,路平安已經被噁心的完全不想搭理他們了。
甚至興趣來了,他還會專門在網上發些東西釣魚。
作為一個釣魚愛好者,怎麼能只線上下釣魚呢?網上釣魚就不是釣了?
正所謂心中有杆,處處都是釣場!這就是境界,這就是學問,都學著點兒吧。
哪怕是路平安,聽了王玄都的無恥言論都又一次有了提刀殺人的衝動。
“人總有一天要死的,家裡養的牲口總有一天也會死,趁著它們臨死之前殺了吃肉,有何不對?
你們聽我說,道法自然,弱肉強食,萬事不要太認真,清靜無為才可返璞歸真,就因為殺幾個人,就愧疚的不行,如何得道長生,逍遙自在?”
好麼,殺了無辜之人,還淨是婦孺兒童,他王玄都不僅沒有任何懊悔之意,反倒還一個勁兒給自己開脫。
這他媽的都不是精緻利己主義者了,這完完全全就是一頭徹頭徹尾的畜牲!
路平安看似神態自若,其實內心裡早已波濤洶湧:
“清虛道人王玄都,果然與眾不同,你說你差點就結成金丹,踏入大道了是吧?”
說起這個,王玄都很是得意,揹負雙手,傲然挺立:
“不錯!既然你猜到了我去取過鬼參,應該是和那些野仙接觸過,對吧?
想必它們和你說過,當年的我是如何威風。
舉目無敵手,一劍壓群雄!”
“這麼說,你是一名劍修了?”
“三歲學劍,八歲有成,一十三歲引氣入體,不到知天命就踏入練氣巔峰。
倒在我手裡這把劍下的高手不下百位,皆無一合之敵。”
“果然厲害,難怪教出的徒弟也同樣厲害,你好棒哦!”
路平安這話純屬哪壺不開提哪壺,猶如一根尖刺直戳王玄都肺管子,王玄都原本還傲然挺立,給人的感覺恰如那個網名——滿山猴子我腚最紅,傲得都沒邊兒了。
又一次被路平安當眾揭了最痛也是最難以啟齒的傷疤,王玄都哪能忍得了,當即就拉開架勢,要和路平安拼命。
路平安笑了:“實話實說而已,別惱羞成怒啊!你這屬於純純的報應,和我沒關係。”
王玄都怒極反笑:“呵呵,呵呵,你怕是不瞭解得罪一個劍修的下場,以為有個兇獸鎮場子就沒人敢殺你?”
“哦?是嗎?劍修這麼厲害?
忘了告訴你了,其實——我也是劍修。
既然都是劍修,不如這樣,我們全力以赴過幾招,如何?”
王玄都沒回應,手掐法訣,一柄飛劍陡然出現在王玄都身側。
這把劍不算長,算上劍柄也不過半米長,劍身暗泛青紫,鍛紋如蛇鱗一般,一出現,就震顫嗡鳴,咔咔直響,如天邊隱隱雷震。
這還不算最詭異的,讓路平安感覺很不舒服的是劍柄吞口處鑲著的那顆珠子,泛著幽幽的流光,讓人炫目的同時還神魂不寧,心中暴虐的情緒不自覺的翻湧。
這也是為甚麼宋副門主連一個回合都沒撐過去,就被人一劍斬斷咽喉的主要原因之一。
這把劍也是王玄都的底牌,平時用的是另一把劍,輕易不會讓外人所知,出則必見血。
別說路平安了,就連他的孫子王無為,也是第一次知道他們王家還有飛劍傳承下來。
只有他徒弟韋長庚,不僅見過這把劍,還曾差點兒死在這把劍下。
“此劍——名為勝邪,劍長二尺三寸。
乃是取赤堇山之錫、若耶溪之銅,由鑄劍大師歐冶子所鑄,劍成之時,雨師灑掃,雷公擊鼓,慶賀它的誕生。
小子,能死在這把劍下,乃是你十八輩祖宗沒做過虧心事,給你積了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