盜墓賊麼,難免有個碰巧遇見的時候,尤其是當兩幫人都盯上同一個墓的時候,爆發衝突也就不可避免了。
北方的摸金校尉喜歡動槍,甚至還有用土地雷的,跟玩地雷戰似的。
南方更誇張,湘省那邊甚至還有鬥屍的。
盜墓賊之間的鬥屍,和趕屍匠、茅山術士之間的鬥屍不太一樣,他們更多的還是為了利益,更像是鬥雞比賽。
就是控制著墓裡抓出來的大粽子,讓它們彼此爭鬥,誰都大粽子失控了,或是誰的屍贏了,能從側面反應出這夥盜墓賊牛掰不牛掰。
遇到那種敢把白僵、黑僵當狗耍的,甚至千年大粽子都能制服的狠人兒,其他人自然要退避三舍的。
吳師爺尋龍分金定寶穴的本事是有的,也有手段對付古墓中的詭異,手下的亡命徒有好幾個,手裡不缺槍,奈何人家明顯更狠,吳師爺他們戰鬥力方面不佔優勢。
也不知怎麼的,隨著這些年掙了點兒錢,吳師爺不僅變得愛享受了,膽子也越活越小,沒有年輕時那麼敢打敢拼了。
簡單來說,就是怕死。
如今有了路平安這個腦容量一般,但武力值很不錯的“打手”加入,吳師爺反而心安了不少。
這是聰明人的通病,總覺得別人都是傻子,可以輕鬆控制。卻不知有些時候野蠻到了極致,反而能以力破巧,腦子就沒那麼重要了。
路平安把狗剩撈了出來,拿著吳師爺給的“安家費”,拖著他趕往招待所。
狗剩這次可是遭罪了,跳火車的時候崴了腳,好不容易跑到車站,又被人抓走一通暴打,手好懸沒讓人砍了。
連疼帶恐懼,狗剩走路都走不了,兩條腿直打哆嗦,只能任由路平安粗暴的半拖半架帶著他往前走。
“大哥,謝謝你專門來撈我啊,要不是你,我可就完了。”
路平安哈哈大笑:“小子,出來門跑幾年了?你怎麼還是這麼天真啊?
我撈你?不不不,我不是來撈你的,那些人才是我的最終目標,把你帶出來只是順帶手。
也就是你小子運氣好,哪怕我來的時候磨蹭了一會兒,也沒被整死。回去記得給家裡祖輩燒個紙吧,他們為了救你,說不定在下面頭都磕成漏勺了。”
狗剩一聽,更加後怕,腿軟得跟麵條似的,想說些甚麼吧,卻結結巴巴的,啥也說不出來了。
到了招待所,路平安沒讓狗剩進去,反正大夏天的,凍不死人,頂多蚊子多點而已。
路平安扒著窗戶,兩個縱身上了三樓,驚醒了沒敢熟睡的徐鳳明和李輕舟。
“路大哥,你回來了?怎麼樣?找到狗剩了麼?”
“找到了,我把他帶了回來,就在下面蹲著呢。”
“那就好,那就好。”
“有個事跟你們商量一下,明天一早我就走了,要去追查國寶的事。
狗剩這孩子呢,毛病很多,但也不能再任由他在外面亂跑了。
今天不是我趕到的及時,這孩子會不會死不好說,手指頭肯定是保不住了。”
“啊?那些人這麼殘忍的麼?對一個半大孩子也下狠手?這跟那些盜竊團伙有啥區別?”
“一個偷活人,一個偷死人,你以為有啥區別呢?他們可都不是甚麼良善之輩,哪個孩子進了賊窩子不捱打?更別提狗剩還偷了他們的東西了。
我是這麼想的,我正在執行任務,總不好帶著一個孩子,想託你們教育他一段時間。”
“啊?這……
我們自己都照顧不了自己呢,還得靠著人家生產隊過日子,哪能養得起孩子啊?”
“錢的方面你們不用擔心,有人已經出了。你們只需要費費心,以後就讓狗剩跟著你們就行。
平日裡你們做甚麼,就讓他做甚麼,不苛待,也別慣著。
他做的好,就表揚,做的不好,或是犯毛病,那就收拾他。教育麼,我覺得沒有比接受貧下中農再教育更好的方式了。
反正不能讓他到處瞎跑,要不然,他遲早要出事。”
李輕舟有些為難:“關鍵是我們在生產隊也不當個家,做不了這個主啊。”
路平安笑了:“一個孩子而已,就說他家裡沒人了,只能投奔你們,又不讓生產隊出錢,你們支書知道了也說不了啥。
大不了你們給他點兒好處唄,我就不信這天下還有不喜歡錢的。”
路平安從兜裡掏出一大沓子錢,清一色的都是大團結:
“這是一千塊錢,你們一人拿上五百,作為狗剩的生活費,需要花錢了就從這裡面出。
你們有啥急事兒了,也可以用。”
徐鳳明和李輕舟嚇了一跳,呼吸都急促了。
這年月,拿一張大團結去下館子,能整一大桌子菜,一百張大團結,普通人別說花了,他們連見都沒見過。
路平安卻不在乎,他空間裡的錢多了去了,黃金成噸。
反正這一千塊錢是從吳師爺和鄧六指身上榨來的,用來試著挽救一個不良少年,也算給他們積德行善了。
嘖嘖嘖,想到這裡,路平安又開始自我感動了,想著鄧六指和吳師爺真應該給自己頒個獎。
“這錢你們不能告訴狗剩,只有需要了,你們再拿出來。
他問起來,你們就說是你們自己的錢。
不過麼,你們心裡要有數,切記一點——那孩子不是甚麼老實孩子,能幫再幫。
若他就是一個白眼狼,不服管教還爛泥扶不上牆,你們也不要再當爛好人,直接讓他滾蛋,千萬別覺得他還是個孩子,就是能挽救的。
有些孩子是天使,有些孩子卻是天生的惡魔,好心可以,別養虎為患,助紂為虐。”
拿著路平安塞過來的錢,徐鳳明有些不好意思:“你說的這個我們都懂,就是讓我們拿錢辦事,我們這還是第一次遇到呢,以前我們做好事,可從來沒要過回報,這有些不好吧?”
“是啊,這麼多錢,交給我們你就放心?”
路平安笑了,在火車上那會兒他就看出來了,徐鳳明和李輕舟都是那種沒甚麼心機的好心人,要不然也不會熱情的幫助一個陌生的半大孩子了。
“沒啥不好的,我信任你們,知道你們肯定會盡心。
其實我反而更擔心你們太盡心了,最後反而被狗剩那小子坑了。”
“那不會,我們好心歸好心,不是傻。
你都跟我們說了狗剩出賣過我們的事兒,我們倆要是再沒個防備,吃虧也是活該。
就算他不坑死我們,我倆以後也是被別人坑死的命。”
“或許也沒那麼糟糕,反正你們心裡有數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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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代好徐鳳明和李輕舟接下來的事,安排他們第二天一大早就去搭車回公社,路平安抓緊時間睡了一會兒,只感覺剛剛睡著,天就亮了。
路平安和徐鳳明、李輕舟收拾了一下行李,麻溜下樓去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