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大雨澆滅了幾個小青年的好心情,幾人緩了過來後,忍不住就抱怨開了。
"這不長眼的老天,早不下,晚不下,偏偏這時候下,真他孃的晦氣。"
"就是,都快把我凍死了。"
"李嵐,你手帕借我用下。"
"紅衛,再去弄點兒柴火啊。"
"你怎麼不去?"
"你離得最近啊。"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腳步聲,啪嗒啪嗒的。
幾人下意識的就以為是牛大發找過來了,趕緊站起身,走到門口去看。
"大發,是你嗎?"
"咳咳……"
路平安從黑暗中走了出來,還沒進門,就開始招呼人:
"同志們,大家好啊,嘿呀,這雨也太大了,好冷啊……大家都記得加件厚實衣服,免得感冒了!"
屋裡幾人一聽,心說這TMD誰啊?盡說些廢話,有厚實衣服我們至於被凍成這個鬼樣子麼?
再說了,大夏天的,誰出門會帶著厚衣服?沒事做了麼?
羅小妹望著院子裡那個突如其來的大個子,只見來人頭戴斗笠,身穿雨披,揹著個大包,手裡還拄著個棍子,一副遊客的打扮。
"你誰啊你?"
"嘿嘿,我是過來這邊玩的,在大雨中迷失了方向,想借個光烤烤火,各位好心的兄弟姐妹能不能行個方便?"
羅小妹看著眼前這個神秘人,總覺得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可還不等她開口,劉宇文已經熱情的招呼路平安進門了。
"都是同志,別客氣,快進來吧。"
"哎呀呀,真是出門就遇上好心人,各位果然不愧是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的新時代好少年,平日裡沒少學雷鋒做好事吧?
哎呀,多謝多謝了,好心人啊。"
路平安一邊說著吉祥話,一邊摘下了斗笠,還把身上的雨披抖了抖,這才拎著包朝著火堆走去。
羅小妹冷冷的看了路平安一眼,卻沒有說甚麼,反而站在門口緊盯著外面的天空看了起來,表情古怪中帶著一絲期許,好似那黑暗的天空中有好看的花兒一般。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來來來,擠一擠,擠一擠。"
路平安沒有客氣,把雨披和斗笠扔到了一邊,大包往火堆旁一丟,坐在上面烤起了火。
"我看各位年紀不大,不是風華正茂,就是青春靚麗,都還是學生吧?"
劉宇文撇了撇嘴,嘟囔道:"馬屁精,誰不知道現在學校停課?就是沒停課,也是搞學農、學工、寫大字報,哪來的正經學生?"
富加美用胳膊肘搗了他一下,他這才悻悻的閉嘴。
"都不上學了麼?不上學也沒啥,人生處處是學問。
我看各位同志也不小了,既然不上學了,為甚麼不去上山下鄉呢?"
邵曉鵬皮笑肉不笑,反問道:"呵呵,那你怎麼不去上山下鄉呢?"
"嘖嘖,農村廣闊天地,大有可為啊,不瞞眾位,我去北大荒看過,那裡……"
"噓……"
羅小妹突然走了回來,一臉嚴肅的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示意眾人側耳傾聽。
"別說話,外面好像有動靜。"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哇……哇哇…………哇……"
黑暗中隱約傳來詭異的哭聲,若有若無,斷斷續續,伴隨著嘩啦啦的雨聲鑽進屋裡眾人的耳朵中,讓人忍不住心裡直發毛。
富加美嚇得一頭鑽進了劉宇文懷裡,劉宇文也下意識的抱緊了她。
李嵐哎呀媽呀的驚呼一聲,緊緊的拉住了史紅衛的手。哪知史紅衛比她還膽小,猛地扎進了她懷裡。
邵曉鵬做好了準備,只等羅小妹撲向他了,哪知羅小妹只是臉上緊張,卻沒有實質性的動作,心中難免失望。
路平安饒有興致的看著幾人的表現,對那些越來越近的哭聲毫不在意。
富加美都忍不住帶著哭腔了,顫抖著說道:"外面是甚麼?是不是有人和我們一樣,也是被大雨淋得受不了了?"
邵曉鵬臉色很難看:"誰跑來山上玩還帶個小孩子?"
"那也說不準啊。"
"好吧,就算帶著孩子,你覺得他們是會早早的回去呢?還是等到傍晚要下雨了才下山?"
此時屋外的哭聲從若有若無,變得清晰可聞,似乎都要到山門那裡了,幾個小青年再也坐不住了。
李嵐催著幾個小青年:"你們快出去看看,這哭聲讓我心慌意亂的,快讓他們停下啊……"
可這荒郊野嶺的,夜裡黑咕隆咚的,那哭聲又這麼慎人,沒人願意出去檢視。
路平安不慌不忙的烤著火、看著戲,壓根就不接話,但不妨礙別人把矛頭對準他啊。
羅小妹給李嵐和富加美使了個眼色,富加美又用胳膊肘搗了搗劉宇文,示意他看向路平安。
劉宇文這人嘴雖然有些賤,心眼兒還是不錯的,他壓根就沒往路平安這邊想,反而是問道:
"大哥,你斗笠和雨披給我用用唄?我出去看看啥情況。"
路平安有些意外,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很大方的道:"不用客氣,隨便用!"
劉宇文也不磨嘰,從地上撿起雨披和斗笠,就要穿上去外出檢視情況。
富加美擔心的拉著他:"哎呀,你別去,我害怕。"
說著,還看向了路平安,那意思不言而喻,就是想讓路平安去趟雷。
劉宇文卻沒有按她的意思辦,執意要自己出去。
富加美咬咬牙:"我和你一起去。"
"別,你好好待著吧,我去看看就回來。"
原本路平安對這對情侶的印象很不咋地,因為他倆真的很賤,尤其是那張嘴,倆人要都是啞巴就好了。
可在這個時候,他看兩人還真有點越看越順眼的意思了。
此時羅小妹又起么蛾子了,她攔住了兩人,又把矛頭轉向了路平安。
"大哥,你看?"
路平安憋著笑,差點沒樂出聲來:"我不瞎,一直都沒閉眼的看著呢,所以?"
"這裡就你最壯實,能不能拜託您去看看咋回事兒?"
路平安呵呵直樂:"哈哈,不是,你確定是讓我去?"
史紅衛沒好氣的說:"你最後來的,我們還讓你烤火了,你不去誰去?"
李嵐和他沆瀣一氣,也附和道:"就是就是。"
這話說的,路平安一聽就不高興了:"我TMD就是烤烤火而已,搞得好似你們對我有多大恩情一般,要不要把命也賠給你們啊?"
李嵐不高興了:"革命工作沒有高低貴賤,只有分工不同,讓你乾點甚麼都推三阻四,看來你也不是甚麼積極分子,覺悟真低!"
史紅衛:"就是就是!"
路平安呵呵一笑,給兩人比了一個大拇指:"兩位看人真準!
別說,我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覺悟低。要不然,怎麼不混個書記噹噹?
你們那麼高覺悟,來,那個誰,把雨披給他們。
請吧~去戰鬥吧~!
怎麼?沒膽子,革命小將害怕了?慫了?不會吧,不會吧?不要覺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