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也是個公園,還時不時有大人物在此避暑,所以到西山的路修的不錯。
加上路平安他們吃飯早,當他騎著腳踏車趕到西山的時候,才剛剛過了中午頭。
此時不方便行動,路平安也就沒著急,正好他還沒來過這邊呢,趁著機會逛一逛也不錯。
他把腳踏車收進了空間,沿著山間的小路信步朝著山上走去。
由於這邊距離京城近,路也好走,過來這邊玩的小青年不少。
尤其是處於曖昧期的小情侶,經常藉著過來玩的理由拉近關係,牽牽小手,說上幾句讓人臉紅的土味情話,增加親密度。
西山草木莘莘,綠樹成蔭,蟬鳴鳥啼,風景不錯,唯一不好的是氣壓有些低,讓人不免有些沉悶。
路平安看了看天色,沒發現有甚麼異常,就是心裡隱隱感覺有些不舒服。
正準備往山上走的時候,遇上了幾個小青年,他們你追我趕的,嘻嘻笑著從路平安身邊越過,沿著大路朝著山上而去。
路平安和他們錯開的時候瞟了一眼,只見羅家棟的小妹正和一個矮個子小青年落在後面,一前一後的走著。
這架勢,一看就是在談戀愛。
也只有那種彼此很有好感,被荷爾蒙衝昏頭腦,彼此眼中都只剩下對方,才會壓根就沒注意到不遠處的小路上站著的路平安。
羅小妹路平安接觸的不多,還是羅父羅母住院的時候見過幾次,路平安對她的印象還可以。
這小閨女雖然和她大姐大哥差不多,腦子不怎麼好使,性格還是不錯的,照顧父母也有耐心,比羅家其他幾個糊塗蟲強多了。
路平安沒跳出來煞風景,小年輕談個戀愛而已,有甚麼大不了的?
再說了,羅小妹年紀也不小了,談個物件也正常,路平安又不是羅家棟,就更不關他的事了。
只不過在這個特殊的時候,還是路平安心裡隱隱不安的情況下,到這邊來搞物件,就顯得有些不合時宜了。
路平安想了想,悄悄的潛進了地下跟上了幾人。
情況不明,苟字當頭,想他路平安走南闖北,靠的就是想一出是一出,讓對手都摸不清他的套路。
這幾個不知危險、不識愁滋味的少年,說不定能成一個突破口,為自己引出那個躲在暗處的對手呢。
或許聖母心爆棚的人會覺得路平安殘忍且冷血,不該明知道有危險,還拿這幾個無辜的少年少女當誘餌,而是應該盡心盡力當好保姆,保護著他們離開這裡,免得出事。
路平安卻不這麼覺得,又不是他讓幾人過來這邊的,關他啥事兒?是他讓幾人當誘餌的麼?他沒有啊!
路平安不僅沒有惡意誘導幾人,還悄悄跟了上去,看看情況的同時也未嘗不是在暗中保護,這還不夠麼?
路平安悄悄跟了幾個小青年一段路,聽了些他們的對話,慢慢摸清了幾人的一些情況。
幾人是同學,都是京城這邊各單位各廠子弟,有京棉廠的,有針織機械廠的,有印染廠的。
那個和羅小妹關係匪淺的矮個小青年父母都是供銷社的,名叫牛大發,今年十八歲,是家裡最受寵的小兒子,舉止投足之間盡顯傲氣。
這很正常,這年代的供銷社真的很牛,能優先購買生活必需品,還有內部渠道搞到一些緊俏貨,福利待遇也不是各廠能比的。
羅家棟身高腿長,長的也帥,羅小妹也不差,比牛大發高了近二十厘米了,在牛大帥身邊卻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眼神中滿是崇拜的聽著牛大發吹牛逼。
喜歡羅小妹的不止是牛大發,還有同為京棉廠子弟的邵曉鵬。
這傢伙長得還不如牛大發呢,但他想的美啊,幾人中就他沒有女伴,就是為了隨時趁虛而入撿便宜。
其他兩對情侶催著他走快點兒,給牛大發和羅小妹騰出空間,他卻藉口昨天晚上沒睡好,精神不濟,磨磨蹭蹭的不肯走快。
那個家是針織機械廠的小青年劉宇文臉上掛著壞笑,暗搓搓的調侃道:"曉鵬,你這人怎麼這麼沒勁呢?"
邵曉鵬裝作聽不懂劉宇文的話,反問道:"我怎麼沒勁了?"
劉宇文的物件、父母是印染廠職工的富加美捂著嘴輕笑:"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枝花呢?
人家如今已經是名花有主了,更何況人家大發爹媽都是售貨員,你能跟人家比?醒醒吧!"
旁邊的那對小情侶男的叫史紅衛,女的叫李嵐,都來自京棉廠。
出於同廠子弟無條件站同一陣線的團結精神,他們一見邵曉鵬吃癟,立馬就開口支援了。
"我們曉鵬咋了?家裡雙職工,他又是獨子,以後成家立業,幾個姐姐都能幫把手,不比他牛大發差吧?"
"是啊是啊,別看牛大發他爹媽都是售貨員,但他家兄弟姐妹多,怎麼也輪不到他接班,到時候還不是要去下鄉?"
過去單位子弟在一塊兒,很喜歡談論廠裡的小道訊息,比較各廠的優缺點和福利待遇,尤其是福利比較好的廠,他們的工人和子弟在外一開口,就是一股淡淡的裝逼感。
這就好比大院兒子弟愛討論戰爭和國際局勢、以及長輩的部隊和經歷,包括別人享受不到的待遇,都是一種談資,一種骨子裡的自傲與自豪感。
劉宇文被懟,絲毫不惱,反而像是看熱鬧不怕事大一般笑著調侃:
"嘿嘿嘿,我也沒說曉鵬家裡的條件不好啊。要是比條件,佔了優勢的曉鵬同志眼下這情況,呵呵,不是輸的更慘?
有本事你和人家挑明啊,總比這麼背地裡暗戀要好吧?
關鍵是你敢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邵曉鵬臉色不由得難看起來,可這會兒時機未到,他還真就不敢去表白。
在他看來,只要自己死死的看著羅小妹和牛大發,只要他們不能親密接觸,等到今年秋季開始動員知青下鄉了,自己略施手段,牛大發就不得不和羅小妹分開。
到了那時候,嘿嘿,他就可以趁勢而入。
而且他知道羅家的情況,甚至羅小妹想要留在京城,還不得不求著他,到時候他還不是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現在他看似在很沒眼色的當電燈泡,其實是在保護自己媳婦兒不被別人佔便宜,這種時候他怎麼能夠衝動呢?
見邵曉鵬吃癟,劉宇文和富加美笑的別提多開心了。
要說這倆年輕人有多大惡意,那倒也不至於,純屬閒得無聊找個樂子而已。
就是當他們樂得前仰後合的時候,卻沒有注意到遠處西北方的天邊出現了一條黑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