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輪流划著船溯流而上,一路上的風景不錯,河水靜靜的流淌,船槳激起浪花,沿途是大片大片的水田,白鷺站在水邊,緊盯著河裡邊的小魚。
沿途的村子還保持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習慣,唯一不同的是如今是由生產隊組織大家上工。
路平安甚至還看到一個捧著計分本的計分員躲在一棵桔子樹下偷懶…
一切都是那麼的寧靜悠閒。
最讓路平安感興趣的是河邊吃草的水牛,這些大個子很溫順,任由放牛的小孩騎在它們背上,好奇的看著他們的船經過。
船上,那個老太太時不時就要拉著路平安聊天,儘管兩人是在雞同鴨講,兩人誰也聽不懂對方的話。
中午的時候他們在岸邊駐了船,把纜繩拴在一棵大榕樹的氣生根上,休息一下拿出東西填飽了肚子。
那個老太太給了路平安兩個圓圓的厚餅子,聽老太太說好像叫甚麼狼扣杯,外面是焦酥的,裡面是米飯,味道很不錯。
吃了飯休息了一會兒之後,老頭解開纜繩,眾人划船繼續朝著上游而去。
逆流而上,船速不快,傍晚時分,船行至一處田間的小碼頭,廖家寶牽著纜繩跳下船,把船系在了一個石墩上——他們到地方了,從這邊下了船再走沒多遠,就到廖家村了。
幾人揹著大包小包的下了船,廖家寶解開了纜繩,和老兩口揮手告別。
正準備走呢,那老太太站在船上朝著路平安吆喝,手裡拿著一個紙包,紙包裡應該是幾個狼扣杯,好像是要送給路平安。
路平安不由得感嘆——粵西老百姓實在是太熱情了。
"謝謝大娘,不要了,您留著吃吧。"
"*#**#*#"
"我嘗過就行了,您留著吧。"
"#***#**#**"
沒想到老太太還不依了,伸長胳膊,一個勁兒的給路平安遞紙包。
路平安聽不太懂老太太的方言,見她那麼堅持,只能扛著包重新走下小碼頭的石階。
可船已離開碼頭了,老太太也是糊塗,胳膊才多長?除非路平安跳進水裡,要不然絕對是接不過來的。
老太太像是也感覺到了問題,揮了揮紙包,示意她要扔過來,讓路平安接好。
路平安抬手,老太太猛地把布包砸了過來,路平安下意識的伸手去接,突然感覺手上一陣刺痛。
低頭一看,只見那紙包中露出幾根烏黑的長針。
路平安一甩手,甩飛紙包,快速拔掉長針,只感覺雙手已經有些麻木,不由得大怒:"狗東西敢暗算老子?且慢!"
且慢劍嗖的從乾坤袋中飛出,唰的斬向那老太太。
那老太太在砸出紙包後就已經做好了準備,確認路平安中招後,轉頭就向河中扎去。
只是她動作再快,也可不能有飛劍快啊,沒等落入水中,就被劍氣斬成兩截。下半身還在船上保持著動作,上半身撲通一下落入水中,河面上頓時被染紅了一片。
那老頭倒是跳入水中了,只不過隨著且慢劍掠過,水中頓時炸起一片水花。
很快,河水中一團一團的紅色湧出,顯然那老頭也活不成了。
路平安確認兩個暗算自己的老東西掛了之後,趕忙調動體內靈氣,試圖把沿著胳膊蔓延毒素清除出體內。
只不過暗中的敵人顯然是對他非常瞭解,那毒素十分反常,如同春風化雪一般。
靈氣一遇到它,快速的就消融了,只能延緩一些毒素蔓延的速度,想要把毒素逼出體內是肯定不用想了。
路平安大駭,按照後世看過的武俠片裡的情節,此時他就應該自斷臂膀了。
廖家人一開始還在嘻嘻哈哈的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哪知只是一瞬間,異變陡生,他們都還沒反應過來,一切都已經塵埃落定了。
路平安見靈力奈何不了那毒素,趕忙調動體內的天火助陣,天火這東西雖然神奇,但主要是針對靈體的,對於毒素的功效一般,毒素依然能順著經脈和血管往身體中蔓延。
路平安此時也顧不得其他了,逮著空間裡、乾坤袋裡的東西就往嘴裡塞。
白景安給的解毒丸、白小白給的藍靈芝、狐妖那裡得來的那顆黑色妖丹、靈夢珠、以前吃剩的人參、虎骨酒、三鞭酒、衛生室那裡買的消炎藥、安宮牛黃丸、大山楂丸,九華山那邊搜刮幾個女修的丹藥,毒藥……
別管是甚麼,逮著就拼命的往肚子裡吞,哪怕是毒藥——以毒攻毒麼!
等反應過來的廖家人衝過來的時候,路平安被噎得直翻白眼,加上毒氣攻心,一頭朝著水裡栽了過去,被廖家寶一把拉住。
………………………………………………
路平安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天後了,他茫然的睜開眼,只見自己躺在一個屋頂漏了大洞的房間裡。
木板的牆上,格子窗欞上,到處都是被大火燎黑的痕跡,屋裡的傢俱亂作一團,還有一些燒焦了。
四下裡潮乎乎的,好似漏了不少雨。
路平安抬起手看了看,只見自己的手不僅完好如初,被毒針扎中的地方連個針眼兒都沒留下。
路平安翻身下床,走到門口拉開屋門,一股水汽夾著一股煙氣,和著濃重的中藥味兒撲面而來。
外面雨過天晴了,陽光有些刺眼,路平安抬起手擋著陽光,朝著院子中望去。
只見一個半大小子正在廊下劈著柴火,旁邊是個泥爐,泥爐上架著一個藥罐子,藥罐子咕咕嘟嘟的冒著水蒸氣。
聽到門響,少年直起身轉頭看了過來,見路平安自己走了出來,不由得吃了一驚,張著嘴巴卻忘了說話。
"你是?"
少年連忙丟下斧子,要過來攙扶路平安,突然想到了甚麼,突然又趕緊收回了手,有些窘迫的背在身後。
"我叫家輝,家寶是我大哥。
你……沒事了麼?我去喊爺爺過來。"
"你哥他們沒事兒吧?"
說起家寶,少年有些欲言又止,面色凝重中帶著古怪。
路平安心裡頓時就是咯噔一下,心說難道自己昏過去之後,廖家寶被人打死了?亦或者,廖志中和廖志華讓人做了?
"呃……還是等我爺爺來了跟你說吧。"
"那個……"路平安喊住拔腿準備往院子外面跑的家輝,有些沉重的開口:"節哀順變!"
少年古怪的看了眼路平安,又看了看自己家被糟蹋的不成樣子的院子,心中不由得帶上了三分悲痛——
多好的院子啊,都怪面前這個古怪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