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又只剩下了路平安和高家一家子,路平安臉上掛著三分歉意、七分戲謔,用手槍槍口點著小男孩的腦袋:
"哎呀,不好意思我衝動了。
不過這也不能怪我啊,我告訴過你的,讓你不要這麼看著我,不要這麼看著我。
可你的眼神為甚麼就非得讓我感覺你不太服氣呢?啊??!!!!
你真的覺得我會好聲好氣的和你講道理,教導你成為一個聰明的孩子?
我TM又不是你爹,沒義務一而再再而三的教你該怎麼做人。"
小男孩望著養母倒在血泊裡,眼神瞬間就變了。
等他轉頭再看向路平安時,眼神中終於不再是仇恨了,而是滿滿的祈求,他想讓路平安救救他的養母。
盼娣的手探向身後,路平安的手微微一動,槍口調轉了個方向,直直指向了小男孩兒。
路平安似笑非笑的看向盼娣:"小姑娘,來吧,告訴我,你在哪偷的這個孩子?
當然,你也可以不說,甚至可以賭一賭,看究竟是你下蠱的手段詭異,還是我的槍快。"
路平安抬起胳膊看了看手錶:"給你一分鐘,你不說,那就不用說了。我一槍打死他,也就不需要知道了。"
盼娣背在身後的手猛地一顫,她雖然自信自己的手段,心中卻始終有個聲音告訴她不要犯傻,她要是敢胡來,死的一定是她。
"我在東單菜場隨便轉了轉,趁著一個帶孩子的大媽一不注意,上去就把小車裡的孩子抱走了。
那裡人很多,很亂,抱著孩子直接走就行,那大媽腿腳不好,壓根就沒有追上來的可能。
而我本身又是個孩子,沒人會想到我懷裡的孩子會是偷來的。"
小男孩猛地轉過頭,吃驚的看著這個把他從小帶到大,對他關懷備至的姐姐。
秦素素和盼娣沒有瞞過他,他自懂事兒起就知道自己是被抱來的。
可他一直以為是那個該死的醉鬼偷的他,害他和親生父母失散多年。而他怎麼也想不到,偷他的人居然會是他喊了好幾年的姐姐。
"哈哈哈哈,小子,美夢破滅了麼?要哭鼻子了?
哎呀,別愣著了,我可是幫你破解了身世之謎的。快來,跟叔叔說聲謝謝。"
這孩子再早熟,他也只是一個小孩子,更加情緒化。
此時在強烈又複雜的情感刺激下,他整個人都已經傻了,眼淚一個勁兒的往下掉,哪裡還顧得上路平安?
路平安也懶得關注他了,一個心智不全、動輒把問題怪在他人頭上的熊孩子,訓哭了就哭了,難道他還要去哄哄麼?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重新站起來的秦素素身上。
好吧,此時她已經不是秦素素了。變得人不人,妖不妖,臉和嘴部前凸,身上冒出了白色的毛,四隻尖銳的大爪子閃著金鐵般的寒光,一條巨大的尾巴晃動著,一股股妖氣緩緩侵蝕路平安設下的禁制。
"怎麼,不裝傻了?不是沒有靈智麼?不是沉睡著麼?怎麼才剛一試探,就露出狐狸尾巴了?"
"都是塵世裡的過客,萍水相逢,理應井水不犯河水。臭道士,我們好像沒仇吧?你為何要多管閒事,會點三腳貓的小法術顯著你了?"
"沒仇?怎麼就沒仇了?
我是道士誒,哪怕不是那麼正宗,也是道士。
你的意思是我面對一個害人的妖,還要裝作看不見嘍?"
"我害人?你們人類就不害我狐族了麼?
這肉身的祖上殺了我一家子,我找他們報仇,又有何不可?"
"哦?所以她那個當陰陽先生的三爺爺,她的家人,她第一任丈夫全家,都是被你殺了?"
"你這小道士倒是聰明。"
"如此,你的仇不是已經報了麼?還嫌不夠?所以你故意引導她嫁給一個混蛋,讓她受盡折磨?"
"呵呵,那都是她應有的報應,誰讓她祖上多管閒事?"
"明白,報應是吧?那你傷害我哥們兒伯伯這事兒怎麼算?"
"又不是我害的,你找盼娣那死丫頭啊。"
"那丫頭不是被你脅迫的,不是你的人?
你不是講報應麼?巧了,百因必有果,你的報應就是我!"
狐妖哈哈大笑:"你覺得你這小法術能困住我?還是覺得你可以降服我?
你身邊那兩個老刺蝟見了本座也要逃跑,就憑你?"
路平安笑的比狐妖還燦爛,他手中凝出一團天火:"我想你誤會了。"
手一揮,手裡的那一團天火嗖的飄向狐妖。
"他們不是被你嚇跑的,而是被我嚇跑的。
只因為我一出手動靜都有點大,每次都控制不住,他們生怕我不小心殃及池魚。
誒,這不巧了麼?前一段時間我有所突破,今天正好拿你練練手。說起來,我還要謝謝你呢。"
由於狐妖附在秦素素身上,與秦素素的靈魂緊緊捆綁在一起,換作以前,路平安投鼠忌器之下,還真不好貿然出手。
可這次麼,路平安還是有百分之三十把握的。
這狐妖可不是簡單角色,它走的是邪修的路子,靠著吸人精血修煉,比白小白和老黿他們靠著香火修煉可快太多了。
只修了短短一百多年,就連白景安這個白家老一輩兒成員見了都害怕。
白家雖然不以戰鬥為能,也不是吃素的好吧?白景安雖說不是白家的頂尖高手,實力還是有的,他都不敢和這狐妖正面硬剛,可見這狐妖有多麼厲害。
所以百分之三十不少了,哪怕是失敗了,了不起秦素素傷著神魂,人是絕對不會死的。
傷神魂好啊,反正她如今孤家寡人一個,多好的二神人選!
羅家棟老是抗議自己拉他冒險,切,就跟自己這個做兄弟的故意坑他似的。
以後自己不用他了,帶個美女當二神,沒事兒還能養養眼,不比帶個大老爺們兒有面子?
狐妖見了天火後亡魂大冒,催動邪術,身上的妖氣暴漲,在那個透明氣泡般的封禁區域內來回亂撞。
路平安只覺得可笑,她為甚麼會覺得突破封禁就能逃走的呢?
狐妖猛的催動妖氣,帶著邪穢的妖氣如硫酸般腐蝕著封禁,終於在天火飛臨頭頂的前一瞬險之又險的破開個口子。
狐妖快速鑽出封禁,頭也不回的躍向窗戶,準備逃之夭夭。
哪知道玻璃的破碎聲並沒有如預料那般響起,狐妖都沒能碰到窗戶,就好像撞到了一堵無形的能量牆。
噼裡啪啦的電擊聲傳來,狐妖沒能逃走不說,反倒把自己電的渾身抽搐,冒著黑煙,頭暈腦脹的狼狽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