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安張嘴,那個跑字還沒出口,兩位仙家架起么娃兒,刷的就消失在了樓梯口。
路平安左看右看,然後接著左看右看,分明剛才還是一隊人呢,轉眼間就只剩他自己了。
"我頂你個肺……"
………………………………………………
"咯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妖氣中傳來兩個孩子清脆的笑聲,路平安凝神望去,只見高家的兩個孩子笑著從屋裡跑了出來。
小一點的男孩兒跑在前面,手裡拿著半個燒餅,一邊跑還一邊吭哧咬了一口。
大一點的是個女孩兒,追著弟弟跑了出來:"咯咯咯咯,別跑,給我吃一口嘛。"
"勿給勿給,哈哈哈,姐你來追我啊。"
兩個孩子跑出門,正要跑向樓梯那邊,突然看見一個陌生的青年一臉戒備的望著他們。
小孩子是很敏感的,尤其是面對一個陌生人。那個男孩兒頓時嚇了一跳,趕緊停下了腳步朝後退去。
女孩兒一把就把弟弟拉到身邊,用一種絕不該出現在孩子眼中的冷冽之意死死盯著路平安。
藉著房門口灑出來的光線,路平安一眼就看見了高家門口的異常,那是一種絕不該出現的乾淨。
乾淨到甚至給人一種磨了很久才能磨出來的油光水滑的感覺,就像公園那種被小孩子們當成滑梯玩了很久的斜坡。
高家一家四口人,一個不喝酒比死都難受的酒鬼,一個被狐妖附體的漂亮女人,一個小男孩兒。
排除掉所有不可能,那麼剩下的那個答案無論多麼荒唐,都是最終的真相了。
路平安望著眼前這個頂多只有八九歲的小女孩兒,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可以接受蠱婆是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婆,是個妖豔的美女,或是一個怪異的醜女,怎麼都不應該是眼前這個個子小小、乾瘦乾瘦、拼命把弟弟往後護著的黃毛丫頭。
"你怕我?你能感覺到我的不同?"路平安很是好奇,對著女孩兒問道。
小姑娘沒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拉著弟弟後退。
"別怕,我沒有惡意……
呃……好吧,若是你有甚麼苦衷,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的。"
路平安的話說的很誠懇,他是真的沒想對一個黃毛小丫頭痛下殺手。
可這話聽在兩個敏感的小孩子耳朵裡,卻無疑一個怪叔叔發出了惡魔般恐怖的威脅。
屋裡,高海泉媳婦兒聽到動靜,慌忙快步走向門口。
路平安又感覺到了那股心悸,第六感在瘋狂提醒他,眼前這個把孩子拉進屋裡、抬手準備關門的女人十分危險。
"等下,等下,咱們別動手,對彼此都沒有好處!
既然我能找到這裡,你們就不可能躲得過去了,我們談談吧。"
路平安喊住這個女人,想要和她們一家談一談,得到的回應卻是砰的一聲關門聲。
路平安有些猶豫了,對方明顯是不相信他,也害怕他,不願意和他接觸。
雙方現在都有點兒緊張,一點誤解或是衝動都可能引發一場大戰。路平安可不想把事情搞大,引起上面的注意。
單純對付妖物或蠱婆路平安都不懼,可要是讓他當著一個小孩子的面殺了他的母親和姐姐,路平安又不是變態殺手,心裡還真有點小壓力。
路平安想了想,還是小心翼翼的走上前敲了敲門:"你們別緊張,我過來就是處理這件事情的。
我現在去把趙科長家的小兒子喊來,咱們當面鑼對面鼓的把事情說清楚。
若是你們給臉不要臉,我可要通知保衛科了啊!到時候你們可別後悔。"
路平安這嗷的一嗓子,有沒有驚到了屋裡人不好說,住在同一樓層的人卻有不少聽到動靜出來看熱鬧的。
他們作為左鄰右舍,可都是知道高海泉被保衛科抓走的,還以為是趙家過來找麻煩的,紛紛對高海泉媳婦報以深深的同情。
高海泉媳婦兒攤上這麼個男人可真是倒了八輩子黴了!
明明是個好女人,帶孩子,做飯,洗衣服,把家裡打掃的一塵不染,卻整天不是被打,就是被罵。結婚多少年了,連一件新衣服都沒添置過。
除了那些嫉妒到面目全非的女人,誰不可憐她啊?
可人家保衛科趙科長就該自認倒黴?她那個喝多了酒居然拿著槍比劃的男人誰不怕?
人家趙科長冒著生命危險管她高家的事兒,受了傷,躺在醫院裡一動都不能動,難道就活該了?
此時人家趙科長兒子找上門來,誰也說不出甚麼來,只能說高海泉這個狗東西真該死,只能說高海泉媳婦兒她的命不好。
路平安下了樓,左看右看,四處也沒有找見到白家兩位和么娃兒。一直找到家屬院門口,這才街對面兒發現了探頭探腦朝著這邊張望的白靈瑤。
"行了,別躲了,你們這膽子,比灰家還不如。"
"嘿呀,先生你這麼快就搞定了?厲害啊!"
"搞定啥搞定啊~?唉~~下不去手了。"
"怎麼就下不去手了?難道說,您是被那狐妖附體的女人魅惑了心神?
先生,千萬別被那外表的皮肉所惑,再美的邪物也是邪物,不過一紅粉骷髏而已……"
"不是那女人,我找到那蠱婆了,你們一定想不到她是誰。"
"是誰?難道真的有人能研究出妖物與蠱蟲共存的法子?"
"哦,我明白了,難怪那女人體內附身的狐妖好似沒甚麼神智,原來是為了避免它和體內的蠱蟲發生衝突啊。"
"妙,妙,妙啊!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主意呢?"
白景安和白靈瑤你一言我一語,卻完全猜錯了。
兩個對蠱婆和蠱蟲最為熟悉的仙家,呵呵,卻都沒察覺那小女孩兒的異常。
即便是當時白家二位被那個被狐妖附體的妖女所影響,注意力全在她身上,沒太關注那小女孩,也足以說明那個小女孩隱藏的有多深了。
一行人重新來到高家,這次只是剛一敲門,門就被高海泉媳婦拉開了。
她低著頭,露出纖細白皙的後頸,烏黑的長髮只是簡單盤了盤,一些碎髮散落下來,隨著動作微微擺動,讓人忍不住就把注意力放在其上。
那個小女孩兒抱著弟弟縮在一張床上,好似做好了被欺負的準備,高海泉媳婦更是在關上門後第一時間就朝著么娃兒跪了下去。
"求求你,饒了她吧,她不是故意的。"
么娃兒一臉懵逼,不是說談判麼?怎麼上來就跪了?
"嗚嗚嗚,我知道……我知道無論怎麼做都彌補不了趙科長承受的傷害,我們家也沒啥賠給你們的,這些年海泉喝酒都把家裡喝空了,啥值錢的都沒有。"
說著,這女人緩緩抬頭,一縷青絲沾著眼淚,掛在這女人的小巧又高挺的瓊鼻上。
桃花眼中的淚花閃爍,更顯得眼眸似水,一顆豆大的淚珠忍不住滑落,淚痕經過眼角的淚痣,端是一副我見猶憐的媚態。
"若是你不嫌棄我年齡大,我願意拿……拿……拿我自己換,你想做甚麼都行。
我閨女她還小,她才九歲,你們饒了她吧。有甚麼衝著我來,只要我能做到,我都答應,都答應……"
這下別說么娃兒了,就連路平安的心臟也跟著砰砰狂跳,這女人如此做派,這不是生生勾著人做壞事麼?
關鍵她自己還毫無察覺,那種不經意間釋放出來的誘惑才是最曖昧、最誘惑的,害的路平安都想大喊一句:
"呔,妖女你別為難我兄弟,他還年輕,經不起折騰,有本事你衝我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