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確定它是在笑?不是那種咧咧嘴貌似高興的模樣,而是和人一樣的笑容?"
"千真萬確,要不我和張芳能疑心麼?"
這事兒倒是奇了怪了,和小黑很像,說明對方也是熊,但是會笑?
這說法讓路平安都懵了。東北這邊有黑熊,有棕熊,但它們都是大笨熊,怎麼會像人一樣笑呢?
路平安只知道一種熊會露出十分擬人化的笑,那就是傳說中的人熊,生活在內蒙與黑龍江交界處的大山裡的一種能生撕虎豹的可怕玩意兒。
只不過那玩意兒只是小說中的東西,壓根就不存在,怎麼會出現在現實裡呢?難道自己穿的這個世界還有大粽子不成?
呃,貌似也不是不可能啊……
路平安讓莽子拿上手電筒,到距離他們那個簡易廁所不遠處的大樹下看了看,沒發現甚麼痕跡。
西北風颳的大雪紛飛,有啥痕跡都得給掩蓋了。
路平安用小樹枝輕輕的撥開浮雪,直到露出一些硬硬的雪塊,用嘴吹了吹,把雪沫子吹走,一個偌大的熊掌印出現在樹根處。
這熊掌印大的,比路平安的腳掌大的多,足見其體型之龐大。
莽子在旁邊跟著學,看到路平安這麼簡單就把他沒發現的腳印找了出來,很是驚奇。
"平安哥,你好厲害啊,我怎麼就沒想到這個法子呢?"
"狗攆摩托,不懂科學。科學,你懂嗎?"
"科學家那個科學?看不出來啊哥,你還是個文化人。
那你以前是當老師的麼?哎呀,你這麼年輕就當老師了?真是了不起!"
路平安不由得臉紅了,想起了前一段時間自己拿著鋼筆、筆記本,在生僻字上挨個標拼音的丟人事兒,頓時沒好氣的教訓起莽子來:
"你小子別胡說啊!甚麼老師?我哪能跟人家比?"
"對對對,不能說你當過老師,現在他們都成了臭老九,這事兒不怎麼光榮。
放心吧哥,我不會到處亂說的。"
"我去,我是在說這個麼?我是說你小子大字不識一個,好比狗攆摩托,它就搞不懂為啥摩托車能跑那麼快,還不會累。
就像現在,我知道壓力能改變物質的密度,簡單一想,就明白怎麼做能把腳印從雪窩子裡分出來,而你就不懂。
為啥?因為我上過學,而你沒有上過學。"
"哇~~壓力?密度?我聽都沒聽過,哥,你真有文化。"
"你也要學學的,屯子裡這麼多知青,沒事兒就讓他們教教你,對你有好處。"
"哥,我一看書就忍不住打瞌睡,不是那上學的材料。
不過我兩個妹妹很聰明,她們沒上過學,就靠著別人貼的春聯,讀報、讀通知,自己用心記,還能寫三百多個字呢。"
路平安大吃一驚。
屯子裡政治氛圍不濃,平日裡基本不組織讀書讀報活動,貼通知的時候也少之又少,大都是口頭傳達。
一天學沒上過,能在那麼短短一會兒時間靠著記憶把生字記下來,已經妥妥超過了百分之九十的普通人了。
看來屯子裡並不是沒有聰明孩子,而是耽擱了啊,自己得跟支書說說教育這事兒了。
不說自己整個小學,最起碼也要有個認字班吧?
打定主意之後,路平安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眼前的事兒上。帶著莽子在附近又扒了扒,找到兩行腳印,一行通往林子,一行通往水泡子。
看來那個大傢伙不僅僅是來了小木屋這邊一次,而是兩次,只不過一開始大家沒察覺,恰巧張芳和張璐出門起夜,這才驚覺有東西在屋外活動。
莽子說:"平安哥,會不會是傳說中的走駝子?
我上學那會兒的同桌是少數民族的,祖祖輩輩都在老林子裡生活。
我聽他講過,說是老林子裡有一種可怕的熊瞎子,走路沒聲,會吞嚥吐火……"
"等下,等下,走駝子?那不就是不冬眠、四處亂竄的熊瞎子麼?還吐火,淨開玩笑。"
莽子的小腦袋瓜子搖的跟撥浪鼓似的:"不不不,各地都有叫走駝子的,卻不是一樣的東西。
我那個同桌說的走駝子行走如飛,嘴裡會吐火,跟傳說中的狐狸煉丹似的。
到了晚上的時候,離得老遠就能瞅著火光,一明一滅的,看的清清楚楚的。
有膽大的獵人摸到跟前拿槍去打,槍一響它就不見了。第二天去看,雪地上只有一些腳印……"
路平安腦子裡不由得就想起了偷袈裟的那位。
"行了,既然它沒傷人,咱們小心一點就行了。晚上插好門栓,再用木頭槓子頂上。"
說歸說,路平安心裡暗暗記下了這件事,等大家夥兒洗漱以後都去睡了,黑蛋和小黑也趴在了爐子邊上。
路平安從空間裡取出一盞馬燈,點亮後掛在床頭,如同一個即將要進考場的小學生,翻起了筆記本。
筆記本是路平安在某革委會大院兒得來的,翻開第一頁——抓革命,促生產,後面是路平安的拼音版功法,顯得特別的割裂。
路平安把斬邪除妖篇又複習了一下,那叫一個認真。
學渣都是這樣,臨上考場才想起用功,把臨陣磨槍、不快也光奉為圭臬,平日裡是決計不肯努力的。
夜深人靜,路平安沒睡,一直在等待著那個東西,一直等到夜裡一點多,外面傳來了咯吱咯吱的響聲。
路平安不由好奇的看了一眼黑蛋和小黑,這兩個傢伙依偎在一起,睡的正香。
路平安大怒,這兩個狗東西,生活奢靡,貪圖享樂,作風腐化,完全把自己的本職工作忘了個一乾二淨,害的自己還以為外面那傢伙有甚麼詭呢!
路平安翻身下床,上去兩腳就把黑蛋和小黑給叫醒了:"水泥麻痺,起來嗨啊!"
黑蛋和小黑睡的正香呢,完全不知道發生了啥事兒,就見路平安拎著槍,一把把頂門的木頭槓子扔到一邊兒,抽開門栓衝了出去。
兩個傢伙狗仗人勢,見路平安氣勢洶洶的,也來了精神,特別是黑蛋,嗚嗚低吼著跟著路平安的腳步往外衝。
哪知還沒跑出門,就見路平安已經退回來了,還差點一腳踩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