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子下意識的伸手去拽,一下子沒撈住,反而用力過猛失去了平衡,猛地撲倒在地。
倒地時莽子還不忘魚竿,趕緊往前又一探手,懸之又懸的抓到了魚竿。
路平安反應也很快,三步並作兩步,幫著莽子拉住了魚竿。
莽子連忙趁勢爬了起來,把好魚竿猛地往回拉,卻一下沒拉動,反而被魚線那頭的大魚猛地一陣拉扯的左搖右晃。
兩人只覺得手裡的魚竿彷彿大風裡的小樹,搖搖晃晃的,怎麼拿也拿不穩。
畢竟這不是專業的魚竿和魚線,就連魚鉤也只是一顆鐵釘做的,壓根沒法溜魚。
莽子更是沒釣過魚,只會死拉硬扯。
"哥,你鬆開,讓我來。"
路平安怕切線,連忙說:"別啊,這魚太大了,你把握不住,讓哥來。"
"我能行。"
"你不行,誒誒誒,小心~"
莽子犯了那股驢脾氣,路平安越是說他不行,他越是勁頭足。
拉的時候不好拉,莽子乾脆一轉身,把杆子扛在肩膀上,弓著身子朝著岸上一陣猛跑:"你給我上來吧。"
一條長長的青黑色大魚被猛地拉上了岸,一陣猛烈的跳動。
大魚頭尾長約一米,梭形身子,體側散佈一些黑色的斑點。尖尖的腦袋,大嘴張合間,尖銳的牙齒清晰可見,赫然正是一條大狗魚。
"我去,莽子你小子運氣可以啊,這種魚也能釣上來?關鍵是線居然沒斷。"
就狗魚那鋒利的牙齒,很容易就能咬斷緊繃的麻繩。
也可能是它沒想到自己遇到的釣魚佬是個莽子,直接生拉硬拽,愣是在麻繩斷掉前把大狗魚給拉上了岸。
莽子放下魚竿,屁顛屁顛的跑上前一把按住扭動著身子想逃跑的大狗魚,跟路平安顯擺道:
"平安大哥,看看這一條魚怎麼樣?大不大?"
"切,新手保護期罷了,以為我沒釣到過大魚?
走了,沒意思!"
路平安提上桶,心裡酸酸的,轉身朝著小木屋那邊走去。
桶裡是半桶巴掌大的鯽瓜子,還有一斤左右的草根棒子。
"等等我啊平安哥,一起走。"
"這會兒我不想看到你,我怕嫉妒讓我面目全非……"
………………………………………………
路平安和莽子一前一後回到小木屋,早起的幾個女知青見到莽子提了那麼大一條魚,紛紛誇讚起來。
"路平安同志好厲害,居然釣到這麼大一條魚。"
"這魚是啥魚啊?得有十幾斤了吧?"
"好大!"
"真厲害。"
路平安差點氣死,黑著一張臉,飯都沒吃,直接去補覺了。
幾個女知青面面相覷,不知道路平安為啥不高興。
不是釣了一條大魚麼?釣著魚了還不開心?真是搞不懂路平安這人。
莽子可不一樣,他拎著魚一個勁的顯擺,還說要吃點飯,把魚鉤重新綁一下,然後接著去釣魚。
趁熱打鐵,再接再厲,他要釣它幾百斤,吃不完的做成燻魚,給爸媽和妹妹帶回去一些嚐嚐。
幾個女知青連連叫好,圍著莽子嘰嘰喳喳的說的熱鬧。
路平安睡著了,夢裡他化身成了一個荒野垂釣高手,人稱傑瑞米瓦安。
只要隨便甩幾竿,就能連連中魚,一個勁兒的狂拉。
幾十斤的魚只能稱為小魚,百來斤的大魚也不算甚麼,他甚至單手拉上一條大鰉魚,上千斤。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李小慧聽到動靜,好奇的問:"這是啥聲音?怎麼這麼奇怪?"
屋外收拾大魚的莽子側耳聽了聽,笑著說:"哦,這是我哥做啥美夢了吧?他在大笑呢!"
"這麼大個人了,睡覺也太不老實了吧?"
"真難聽。"
莽子和幾個女知青簡單吃了點東西,等露水稍微落了落,提著水桶,扛著釣竿,挖了一些蚯蚓,有說有笑的去了水泡子釣魚去了。
路平安一覺睡到大中午,這才被莽子做飯的動靜叫醒,起來的時候頭昏腦脹的。
他端著臉盆和搪瓷缸子,從暖水瓶裡倒了點熱水,準備洗漱去。一出門,強烈的陽光晃的他有些睜不開眼。
幾個女知青圍著燻肉架不知道在搞甚麼,路平安也沒在意,洗漱了一下,放好臉盆毛巾,準備四處溜達著活動下身體。
溜達到燻肉架子這邊的時候,幾個女知青招手示意他過去看。
"來啊路平安,快來看看我們釣的魚。"
"嗯嗯,釣魚真好玩兒。"
"我釣了一條大草魚。"
"我不僅釣了一條草魚,我還釣了一條大鯰魚呢。"
"還有我,我釣了好幾條鱖魚,莽子說這叫鰲花,可好吃了……"
路平安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他忘了,除了莽子,這幾個女知青也處於新手保護期。
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呢嗎?
路平安咬牙切齒的道:"等過兩天回屯子彙報,我拿TMD一堆手榴彈回來。
呵呵,等著吧,看看到時候誰厲害,不給我面子,我炸不死它們!"
路平安有些惱了,又沒有抽水的條件,但他有招,他可以拿手榴彈炸魚啊!
管它多大的魚,管它多狡猾,吃我一記手榴彈吧。
法因則猴!
此時幾個女知青已經把魚收拾好了,正準備熏製。
"路平安,魚得燻多長時間?"
路平安悶悶的道:"開河魚好吃是因為一冬天魚都沒咋滴吃東西,肚子裡沒啥腥味兒,這時候吃著最鮮美。
你們都做成燻魚了,味道就變了,得不償失,幹嘛不直接做了吃啊?"
特別是鰲花,就是鱖魚,做煙燻魚糟蹋了啊。"
"煙燻了才能放啊,我們想寄回家給家人嚐嚐,告訴他們別擔心,女兒在這邊過得好著呢,不僅吃得飽,還有魚有肉。"
"是啊,來之前我媽一直哭,生怕我受不了……"
"我家人也不贊成我下鄉,可我不來,我妹妹就得來。"
路平安縱使有千言萬語,也只能憋著了。
親情啊,這對他來說有些奢侈,他爹媽遠在另一個時空,那可真是欲寄家書封又啟,淚溼錦書字模糊。
"別寄魚了,寄點臘肉吧,臘肉比燻魚能放,還好做,咋地做都好吃。
咱們換換,你們把魚給我吧。
中午我掌勺,正好把你們釣的魚吃了。"
"太好了!"
"路平安同志真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