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平安施展遁地術,搶先一步來到那個秦主任辦公的窯洞,從頭到尾見證了這個年代的基層權力鬥爭是多麼的赤裸和殘忍。也深刻見識到了甚麼叫做無恥,甚麼叫做毫無底線。
只不過在路平安看來,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都TMD的不是好東西,他們自己狗咬狗也好,背後捅刀子也罷,和自己有甚麼關係?
"小馬,我給你寫個條子,你自己去開好介紹信,迅速前往縣裡,找到政治處劉主任把條子交給他。
只要你做好這件事,就是大功一件,未來別說是甚麼辦事員了,就是當上副主任、主任,也不是不可能。"
那個姓馬的小青年激動的都開始打擺子了,拍著胸脯跟姓秦的女幹部保證:"放心吧秦主任,我一定把這件事辦好。"
"路上遇到主任他們了,問你去幹甚麼?你怎麼說?"
"我就說有個朋友會點勘察痕跡的本事,悄悄找他過來搭把手?"
"很好,就這麼說,千萬別透露你是去縣城的。
小張,你也有重要任務,你去找一下羅家灣大隊的支書和民兵隊長,讓他們領著人,帶上武器,明天上午十點過來鄉里找我報到。"
"好嘞主任,若是遇上人,問我去幹嘛,我就說羅家灣有個好獵狗,會聞味兒找人,我去借來協助咱們工作。"
"好好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人,你倆果然是我的臥龍鳳雛啊。
哈哈哈哈,去吧,行動要迅速,進攻要猛烈,一旦開始,就不能給對手喘息之機。"
兩個小青年出了門,姓秦的女幹部自顧自小聲嘀咕了幾句,也不知道想到了甚麼鬼點子。
只見這女人急匆匆的起身出了門,估計接著去聯絡自己一派的人馬去了。
路平安相信以她的水平,肯定不會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更不會把希望全部寄託在兩個新投靠自己的年輕人身上。
這套路,真是太低階了,也太無恥了,路平安都不用細想,肯定又是扣帽子加屈打成招那一套。
這些人也不會點兒甚麼新鮮的,老是搞的這麼暴力。
嘖嘖嘖,不得不說,這反而是路平安喜聞樂見的,真是太刺激了。
只不過麼,他們的努力註定是徒勞的,路平安已經拿到了公章,並且蓋好了空白信紙。
只要按照模板填上去,這天下之大,自己還不是想去哪就去哪?
說來也湊巧,那個姓馬的小青年給自己開好了介紹信,拿著鑰匙開啟了裝著公章的櫃子,正要蓋章,突然被小張喊走了,站在門口說起了悄悄話。
這不是便宜了自己麼?連模板都是現成的。
這下路平安也沒了耐心,他一直說要跑,一直都沒開始行動,搞的路平安都懷疑是不是後世自己那不可救藥的拖延症又犯了。
中午,折騰了很久卻無功而返的革委會主任回到了鄉公社,那叫一個火冒三丈、大發雷霆。
他強令革委會的幾個青年幹事發揮不怕艱苦、不怕犧牲的戰鬥精神,帶著人全副武裝在鄉公社周邊設卡布控,盤查可疑人員。
至於革委會的領導們,不用說,還是開會。
這次的會開的,真是有夠悲催的,一直開到了傍晚,結果就連飯都不管一碗,誰讓食堂遭殃了呢?
吃飯的地方改到了鄉里的大車店,這地方相當於鄉村版招待所,這年代幾乎每個鄉都有。
大車店條件很一般,有個大院子可供停放牲口拉的那種板車,還有可供餵養照料驢馬的牲口棚,有一排窯洞,可以讓人住宿。
當然,窯洞裡都是大通鋪,也別想住甚麼單間兒,那是絕不可能的,能男女分開各住一個窯洞都算是好的了。
此外大車店還提供一日三餐,味道不錯,價格也挺實惠。
這年代鄉里人出遠門,一天到不了,又沒有親戚可供借宿,幾乎都要住大車店。
吃完飯後一眾領導又回了鄉公社院子,晚上還要接著開會。
這年頭男人大都抽菸,充當會議室的窯洞裡煙霧繚繞,彷彿仙境。
鄉革委會主任果然不愧是甩黑鍋的高手,硬逼著所有人挨個檢討錯誤。
他的計謀很明確,反正誰都可以犯錯受批評,就是他這個一把手不能受批評,妥妥的有功勞我這個當領導的領,送死你們這些屬下去的臭德行。
只要大家都做出檢討,有錯就是大家都有錯,除了他這個主任,誰也別想把自己摘出去。
其他人也不是傻子,這種正式會議都有會議記錄的,沒看到主任的心腹拿著本子刷刷刷的不停的記錄麼?
一個字說的不對了,那可就是罪證,於是檢討會變成了批判大會、訴苦大會。
反正誰也不肯主動承認錯誤,堅決不給革委會主任借題發揮的機會。
會議一直持續到了後半夜,吵成菜市場的大會最終不歡而散。
絕大部分人都沒回家,而是選擇了到辦公室或是值班室休息,這就給了路平安各個擊破的機會。
至於怎麼讓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失去反抗能力,這對於路平安來說也不難。
路平安悄悄的來到腦畔上,把手伸進了煙囪裡。
這麼冷的天,那些在值班室休息的人當然要燒炕了,煙囪裡排出來的廢氣就是路平安需要的東西。
只需要往返幾次,某個窯洞裡的一氧化碳濃度就會升高,那些腦子昏昏沉沉、急需休息的人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很快就會陷入昏迷。
至於會不會因為一氧化碳濃度太高而導致那些倒黴蛋嗝屁,看看裘小健和胡家兄弟擺在審訊室裡遍體鱗傷的屍體,路平安就不會感覺到任何的愧疚了。
很快,鄉公社院子裡的人全都沒了動靜。路平安一個一個的把人移動到了值班室的大炕上,然後把他們的衣服通通扒了,做出一副大被同眠的辣眼睛模樣。
姓秦的女幹部必然是當之無愧的主角,"滿身大汗",壯觀異常。
為了更加逼真,路平安還專門在值班室裡加了兩個火盆,偽裝成這些人胡搞八搞,卻又嫌棄太冷,一不小心中了碳毒。
做完這些,路平安認真思考了一番,回到了那個滿是櫃子的窯洞,一錘子就把櫃子上的鎖砸開,細心的把壞掉的鎖收進了空間。
拿了公章和一盒印泥,還收羅了一疊信紙。此外還在一摞舊檔案中找到了幾個不同版本的介紹信。
這玩意兒對路平安來說也很有用,通通都收進了空間。
之前是路平安自己考慮的不周詳,既然都要搞大事了,為啥不把公章直接拿走?
幾張空白信紙才能用幾次?有公章在手,還不是要想怎麼寫介紹信都行?
做完這些,路平安對自己今天晚上的成績特別滿意,耍陰招、使手段麼,當自己不會麼?你們革委會的手段暴虐,卻不知我路平安調低了道德底線後有多恐怖。
路平安暗暗的給自己點了一個贊,一揮手,屋裡堆滿了蒿子和乾柴火。
眼看著外面的天已經矇矇亮了,路平安一把火點著了蒿子,施展遁地術離開了鄉公社院子。
很快,沖天的火勢騰空而起,火苗子竄的比腦畔都高。
一些早起的老人聞到了煙火氣,一開始還沒在意,還以為誰家做飯呢。
過了一會兒,那種煙味兒越來越大,很快有人發覺了異常,吆喝聲四起:"著火了,著火了,快救火啊。"
"鄉公社院子著火了,大家快起來。"
"老少爺們兒拿盆子拿桶接水,都送到鄉公社那邊去。"
"大家齊心協力,都去救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