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喜跑到裡屋,不一會兒,抱出來一個包的嚴嚴實實的東西。
他把東西放在炕桌上,然後給倆孩子一人盛了一碗肉湯,讓他們去屋裡喝。
等孩子們端著碗走了,雙喜這才開始解布包。
"啥啊?這麼神神秘秘的?"
"好玩意兒,有一次村裡人挖到一個小石洞,在裡面找到不少東西。
這個是分給我的,我看它太小了,沒多少份量,專門跑一次縣裡的廢品站不值當,就沒急著賣……"
布包解開,露出一個青銅小鼎。也不能說是小鼎吧,最起碼不是那種四足方鼎。
這玩意兒是三條腿,圓鼓鼓的器型,若不是多個蓋子,反而跟後期的香爐更加相似。
小爐子三足雙耳,周身密佈雷紋和蟠虺紋,高不足三十厘米,口徑二十厘米左右。
最為神奇的是,這東西與路平安印象裡那些鏽跡斑斑的古代青銅器不同,居然沒甚麼滄桑的意思,就像剛剛鑄造的一般。
路平安越看是感覺越親切,就好像這東西特別熟悉,天生就該屬於自己的一般。
"平安,你看看,這東西行不行?"
"不是,雙喜哥你確定這東西是在一個石洞裡找到的?怎麼會這麼新,別是民國時期哪個富貴人家的香薰爐吧?"
雙喜撓撓頭:"那誰知道?額大字不識一籮筐,哪懂這個?
反正我去的時候我叔已經帶著人把大部分東西拉走了,剩下的除了一堆破爛瓦罐子和一堆銅錢。
哦,不對,還有一些小泥人兒。
據說那些小泥人剛挖出來時紅紅綠綠的,沒一會兒就變得灰撲撲的了,看起來挺瘮人的。
我那次沒趕上出力,好東西就沒我的份兒了。
不死心的我拿著個棍子在洞裡隨便扒拉著,準備若是沒有好東西了,就裝點兒銅錢兒。
哪知扒拉扒拉,在一塊薄石板下撿著個這玩意兒。
一開始看著的時候我看它黃澄澄的,還以為是金的呢,高興壞了。
後來一看,還是銅的,把我給氣得啊。
不過好歹是銅的,咋地也得有個兩斤多了,也能賣些錢呢,我就跟我叔說把這個分給我,就這麼拎回來了。
你看看成用不?要是可以,你就拿走吧,但是打賭輸給你的鹹菜我就不給你了,咱們算兩清。"
路平安內心彷彿多了一個聲音,催促著路平安趕緊答應下來。
路平安強忍著激動:"這玩意兒好歹也是銅的,你送到廢品回收站能賣錢呢,真不後悔?"
雙喜和他婆姨都笑了:"一個小銅鍋,不當吃不當喝的,這麼大點兒,拿它做點兒啥還不中用,有啥好後悔的?"
路平安笑了:"那行,這玩意兒對你們來說只能賣破爛兒,對我來說正好合用,我也就不客氣了啊。
咱也不是小氣人,那隻兔子就給你們了,反正就是一隻兔子,想吃我還能逮。"
雙喜兩口子樂得合不攏嘴:"好好,那咱們說定了,誰也別反悔。"
路平安一拍胸脯:"放心吧,我絕不反悔。管它是不是薰香爐呢,對我來說能在山裡吃個熱飯比啥都強。"
雙喜兩口子自以為佔了便宜,心情舒暢,胃口大開,雖然捨不得大口吃肉,喝湯總是管夠的吧?
路平安吃過飯,拎著布包回家,路上遇見了常貴和一個叫劉慶安的社員,被他們一頓羨慕嫉妒恨。
"平安,我可是早就聞見肉味兒了,你小子吃肉吃過癮了吧?看你這滿嘴流油的,沒少吃啊!"
"雙喜沒請你喝點兒?哎呀,這兩口子~~嘖嘖嘖,都是放屁也要跑自家關著門放的摳門貨。"
"你小子糊塗啊,你還不如把獾子拿我家呢。看吧,三隻大獾子只給了你一小盆肉,夠你吃兩頓麼?"
"就是,兩口子不仁義麼。來,我看看他們給了你多少……"
"多少是多啊?我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就這就行。"路平安躲過這兩個刨根問底的人,只是笑。
看起來好似憨憨的,其實路平安心裡跟明鏡一般,就是不讓他們觸碰到手裡的布包。
手裡的東西雖說不是肉,也不能讓這些人看。要是讓他們看見了,這個好東西還姓不姓路就不好說了。
至於他們的屁話,路平安是一個字也不信。
雙喜兩口子再不濟也比大多數人好多了,再說了,誰讓人家是支書親侄兒呢?
就是不把獾子拿雙喜家,路平安也可以拿到憨老五家啊,最起碼自己也不會太吃虧。
眼前這些人一個個嘴上說的好聽,到時候一梗脖子把肉藏起來,楞說是吃完了,路平安一個黑五類能咋辦?他敢翻臉?
反正他是不會輕易相信這些本就看不起黑五類、自認為高自己一等的人。
路平安隨口敷衍了兩句,不再搭理這些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的人,拎著布包往家走。
"憨貨,明明是為他好,他倒裝上了,還以為咱哥倆兒要害他呢。"
"呸,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一個黑五類,能跟他說話都是看得起他……"
"哎呀,可惜了那麼多獾子肉,今天早上這狗東西還抓了一隻兔子呢。"
回到舊窯洞,路平安關上門,又給炕洞裡添了點兒柴火,坐在炕頭上研究起了那個奇怪的小銅爐。
在雙喜家路平安不好表現的太明顯,甚至刻意壓制著內心的渴望,沒去觸碰小銅爐。
此刻路平安再也堅持不了了,忍不住把手放在了小銅爐上摩挲了起來。
只見隨著路平安觸碰到小銅爐,小銅爐像是觸發了感應螢幕,猛地亮起。
爐蓋顫抖了幾下,慢慢的懸浮起來,一道道金光從爐中射出,在空中凝結成一個個路平安不認識的字。
這種字型路平安以前見過,就是在他的混沌空間那一卷書中。
換作某個認識這種奇怪文字的人,可能會欣喜若狂,興奮於又得了一場大機緣。可放到路平安這裡,無異於拋媚眼給瞎子看。
五郎八卦棍的油炸鬼臨嚥氣前對包租公和包租婆說:"what are you prepare to do?"
多令人感動!
包租公:"你還是說中文好吧……"
金光閃了一陣,猛然縮回了小銅爐裡,接著小銅爐猛然不講武德的猛然朝著路平安撞來,只一瞬,就消失在路平安胸口。
路平安渾身一震,趕緊拉開棉襖一看,只見原本那個指環模樣的刺青中間多了一個栩栩如生的小銅爐。
此時路平安只覺得渾身舒爽,那感覺,彷彿大雪天時整個都被包裹在溫泉裡,還一陣酥酥麻麻的,比三伏天喝冰可樂爽多了,不由得躺在溫暖的炕頭上睡著了。
再次醒來時外面的天都黑了,路平安沒有著急起來,反而把意識放到混沌空間裡。
只見原本一片混沌的空間裡多了些金白色彩,隱隱有流光閃過,彷彿帶著絲絲電流一般。
再一看,混沌空間整個被一個銅爐模樣的透明物質包裹了起來,而且空間還大了不少,這個發現讓路平安興奮異常。
"這是?能量補充完成?空間升級了?那我的遁地術,會不會也升級了啊?"
路平安趕緊又試了試自己的土遁術,謝天謝地,這次自己終於能完全遁入地底了。
這個發現讓路平安興奮的都開始打擺子了,看來這個小銅爐都不簡單啊,應該也是個寶物,而且還是與自己同出一脈的寶物,要不然也不會如此契合。
——辣塊媽媽的,這下誰還能攔我?
沒說的,這兩天就趁著機會去一趟鄉里,打聽一下報名去更偏遠地區的事兒。
若是不行,那就潛進鄉公社偷開個介紹信,然後幹掉鄉里那個膽敢冤枉自己、還讓人對著自己一頓臭揍後綁送水庫工地的臭婆娘。
之後自己再去弄死京城那些紅小兵,就可以遠走高飛、逍遙自在了。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路平安想想就興奮,不由得嘎嘎大笑,笑的是那麼癲狂和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