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又起風了,天氣霧濛濛的,像是要下雪了。
一彎殘血掛在天上,周圈是朦朧的彩虹光,當地人稱之為毛月亮,是鬼啊、妖啊、精怪山魈最喜歡出沒的時候。
當那個民兵隊伍這麼感嘆的時候,立馬就遭到了那個姓林的民兵隊員的呵斥:"滿嘴鬼話,你也想挨收拾是吧?"
兩人和另一個巡邏小組交了班兒,接過了他們手中的手電筒和哨子,在周圍晃盪了一圈兒,約莫了一下時間,感覺差不多了,朝著牛棚這邊走了過來。
牛棚的門沒鎖,只是被從外面插著,兩人開啟門,按亮手電筒,卻發現路平安赫然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嚇了小林一跳。
"我靠,你小子故意的是不是?"
"呵呵,我已經等你們很久了。"
小林感覺被路平安冒犯,當即就想動手教訓路平安,被另外一個民兵拉住了。
"林哥,別衝動,正事要緊。"
小林悻悻的放下槍,拽著路平安出了牛棚。
一出牛棚,夜風頓時大了幾分,風中夾著細小的沙粒,吹的的人有些睜不開眼。
路平安抬頭望了望昏黃模糊的月亮,不由得笑了,喃喃道:"呵呵,月黑風高夜啊!"
"啥?啥葉?你個黑五類還想抽菸葉了?"
"呃?!"
"走,走前面~"
路平安後背被槍管狠狠的戳了一下,還是那個熟悉的感覺。
路平安打頭,兩個民兵隊員端著槍緊緊跟在他身後,順著土坡上的路朝著大壩上走去。
翻過大壩,三人沿著河岸走著,到了這邊後,兩個民兵隊員顯然沒有那麼緊張了,還有心思和路平安說話。
"小子,你不會是騙我們的吧?你要是敢哄我們哥倆,今天你就不用回去了。這裡這麼多坑,隨隨便便就能把你小子埋了。"
"放心放心,只要你們以後不再找我麻煩,我保證,金元寶肯定會有的。"
"林哥,要是隻有一個金元寶,咱倆咋分啊?"
"你傻啊?金子是軟的,咬一口還能留下牙印兒呢,不會切開?"
"是啊,我怎麼沒想到?誒,林哥,你準備怎麼分?"
"我七你三!"
"不行,憑啥你那麼多?"
"噓~~噓,小點聲,五五總行了吧?"
"誰五?"
"你TMD是不是傻?誰五?你五!"
"那好,我五,呵呵。
林哥,你說等我拿到金元寶賣了錢,到時候去林花家提親怎麼樣?
林花長得可真帶勁,我可喜歡她了,做夢老是夢見她。"
"不行,你換一個人吧。"
"咋了?咋就不行了?我就喜歡林花。"
"老子說不行就是不行,那是我定好的媳婦兒,你小子還敢覬覦你嫂子不成?"
"林哥你淨瞎扯,你姓林,她也姓林,她還是你遠房堂妹呢,你咋能娶她呢?"
"你都說了,遠房,遠房,早出五服了好不好?咋就不能娶了?"
"那~~,你那個羅家窪的表妹羅紅梅呢?她說親了嗎?"
"我說你能不能別老在我的親戚熟人裡尋摸,你就不能把眼光放的遠一點兒?開闊一點兒?你咋知道別的村兒沒有漂亮的小閨女呢?"
"不是吧林哥?你連你家表妹你都……?"
"放你孃的屁!老子啥時候……"
路平安都有些笑不活了!
這倆傻缺,還做夢娶媳婦兒呢?
殊不知他們一會兒就要踏入黃泉路,早死早託生了,給他們個媳婦他們也用不上了。
很快,三人靠近了古墓所在的河段,路平安摸索著下了河岸,帶著兩人朝著古墓摸去。
河中間被挖的坑坑窪窪、亂七八糟的,夜裡走起來要特別小心,否則就會撲通一聲摔進坑裡。
路平安正走著呢,突然伏低了身子趴在一個小土坑裡,朝著身後的兩人小聲道:"有人,快趴下。"
兩個民兵隊員嚇得趕緊跟著路平安俯下身子,朝著路平安手指的方向看去。
真的有人嗎?
當然有,不要以為就路平安和兩個民兵隊員盯上了古墓。
工地上住了不少青壯,大都是家裡條件不好,想要吃飽飯的同時還能多掙些工分的窮光蛋,盤算著趁機撈一筆的多的是。
他們行動起來不算方便,畢竟工地上有狗,有民兵巡邏隊監管著的。
而眾多回家居住的那些鄉親們呢?他們中會不會有貪心的人架不住金錢利益的誘惑,壯著膽子來這裡碰碰運氣呢?
古墓裡亮著油燈昏黃的光,估計是特意罩著東西呢,洞口外面還有人放哨,這明顯不是單打獨鬥,而是團伙作案。
加上這年頭又不缺槍支彈藥,兩個民兵隊員很識趣的趴了下來,朝著前方不遠處一個大土坑爬了過去。這可是現成的戰壕啊,不比傻傻待在平地上好?
這會兒也別說甚麼民兵隊員,甚麼光榮與勇敢了,真當槍子兒就打不死他們啊?
小林反應快,爬的也快,另一個民兵隊員反應慢,爬的也慢,路平安等的就是這個機會,這個坑坑窪窪滿是沙土淤泥的河道就是他選好的戰場。
一個念頭閃過,一把大刀出現在路平安手裡,他站起身的同時順勢把大鍘刀掄了起來,朝著那個正在越過自己身邊民兵隊員的就是勢大力沉的一刀。
噗呲一聲,這傢伙的脖子被切開半邊,頸椎被砍斷,鮮血噴湧而出。
"呃~"這個民兵隊員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奇怪的動靜,趴在地上抽了兩下就不動了。
而此時路平安早已施展了遁地術,躲到了旁邊另一個小土坑裡,把自己不得不露出的身體部分藏在了陰影中,伺機而動。
小林聽到動靜一回頭,嚇得亡魂大冒。
只見自己的朋友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他的脖子旁邊,一把大刀深深的砍進了沙土裡。
而自己的朋友就像正被狗頭鍘斬首一般,這突如其來的詭異一幕,嚇得小林只感覺褲襠裡潮潮的。
"小龍,小龍……你怎麼樣了?說話啊小龍。"
這是路平安第一次聽說那個民兵隊員的名字,想不到卻趕在了他嗝屁的時候。
小林手忙腳亂的開啟保險,蹲在沙坑裡端著槍四下瞄準,準備找到殺人兇手給他來一槍,為自己的好哥們兒報仇雪恨。
"路平安,是不是你?嗚嗚嗚……是不是你乾的?
我知道是你,就是你,嗚嗚嗚……你這個封建餘孽壞分子,你使了甚麼妖法?
出來,你出來啊!嗚嗚嗚嗚嗚……我的小龍兄弟啊……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大大小小的沙土坑,哪裡還有敵人的影子?
小林連忙從大土坑裡爬了出來,朝著這個叫小龍的民兵隊員爬了過來。爬到跟前一看,小龍早死透了。
"小龍?小龍?你醒醒啊!你起來啊,嗚嗚嗚……"
當小林跪在地上哭著推搡這個名叫小龍的民兵隊員、想讓他重新活過來時,在他的身後,一柄糞叉子猛然刺了過來。
"噗……"
糞叉從小林後腦捅了進去,一根叉齒從他的嘴巴里穿了出來。
這個叫小林的民兵隊員終於不再哭他的好朋友了,路平安一糞叉子嚴重破壞了他的腦幹,他的生命已經開始了最後的倒計時。
路平安麻利的把兩支槍和手電筒都收進了空間,包括兩人胸前裡的子彈袋和兜裡哨子、鋼筆、糧票和零錢等零碎的東西。甚至就連兩人的鞋子和沒怎麼沾染血跡的棉褲都扒了。
接著路平安試了試,兩具屍體居然能收進空間,這讓他喜出望外,他原以為空間會比較排斥人體呢。
原以為整死這兩個王八蛋以後自己就得趕緊跑,這下有了更方便的處理手段,自己貌似可以再留一段時間了哈?
不是路平安犯賤,想過這種苦日子,而是他覺得有些事還沒做呢。
就比如鄉公社那個表面笑嘻嘻,實則黑心腸的賤女人。
都跟她說了,自己是掉進了土洞裡去了,哪知她愣是裝糊塗,冤枉自己抗拒改造,企圖逃跑,叫人把自己好一頓收拾啊。
呵呵,真以為可以隨便做壞事,就沒人能管了是吧?
收拾了她,搞到介紹信,路平安還準備回京一趟呢。
重活一世,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一時忍讓無所謂,君子報仇,早早晚晚,自己有了外掛,總有一天能搞死他們。
再怎麼說他路平安如今也算半個修士吧?最低階的土遁術就不是術了?
若是念頭不通達,豈不是要成為心魔,日後還如何安心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