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目光沉沉的看向胤禛。
這個兒子有沒有想法，肯定是有的。
他不僅知道，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在助長，若是成為胤礽的鍊金石更好。
若是不行.....成為備選方案也不錯。
所以他預設了胤禛的所作所為。
父子感情有，但不多。
胤禛死死的低著頭，能夠感受到上面落下的探究目光。
“老四，起來吧”
聽到康熙沒怎麼變的聲音，胤禛才鬆了口氣站起身。
康熙瞥了一眼站在旁邊胤禛，轉頭看向胤礽這個自己傾注了所有鮮血的兒子。
“保成，你...”
胤礽猛地抬起頭，死死看向康熙。
一字一頓道“皇上，請稱呼孤為太子”
“你..”
康熙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皇阿瑪....保成...是父子。
皇上....太子....是君臣。
雖然他一直是先君臣在父子。
可看到胤礽那雙毫無感情，滿是怨懟的眼睛，康熙有些恍惚。
為甚麼，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變成了這樣。
他們父子倆最終還是走向了對立。
腦海中回憶起曾經的點點滴滴，心跳不斷的加快。
康熙死死的握緊了拳頭，指尖泛著青白。
“太子，朕命令你現在就回去，從今天開始閉門思過，所有的事情交給胤禛負責”
他需要時間來緩解。
胤礽閉上眼睛，行了個恭敬的禮儀“孤，遵旨”
胤禛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想要開口，卻不知道說甚麼。
“老四，好好幹吧”胤礽似乎看出他的為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個太子終究是做到了盡頭。
父子倆沒有了爭吵，只有無盡的失望。
彷彿多說一個字都是多餘的。
“二哥...”
胤禛知道這是要二廢太子，畢竟上一輩子也是這樣。
可心裡還是不舒服。
“你能叫孤一聲二哥，也挺好，說明這輩子，孤也不是那麼失敗”
胤礽苦笑一聲。
兩人一前一後，正要離開帳子。
外面傳來嘈雜的聲音，梁九功皺眉進來，道“皇上，八阿哥送來一隻馴化好的雄鷹”
康熙現在是一點都不想看，只覺得腦袋悶悶脹脹的，眼前都很模糊。
唯一能夠看清楚的就是胤礽那張偶然如此的嘲諷之色。
“下去，下去”
康熙大口喘氣，心臟不停的抽動，疼的他後背冷汗直流。
還沒等梁九功去處理。
外面又響起了嘈雜聲和求饒聲。
兩個侍衛拖著太監魚貫而入。
“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兩個太監死死跪在地上，感覺脖子涼颼颼的，聲音都在顫抖。
胤禛有種不好的預感，突然想到上一世，好像也有這件事。
斃鷹事件
他連忙上前，剛要開口，就聽到太監顫顫巍巍的求饒。
“皇上饒命，奴才，奴才甚麼都不知道，這鷹，這鷹自己就不行了”
小太監顫抖著手，拉開了籠子外面遮擋的黑布。
瞬間一隻奄奄一息的雄鷹，翻著白眼兒無力的倒在籠子裡。
康熙瞬間睜大了眼睛，看著那隻雄鷹和他彷彿一模一樣。
“這..”
梁九功也嚇了一跳，剛剛還好好，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
胤禛連忙將黑布遮擋好，厲聲道“帶下去，帶下去看關起來，誰都不準接觸”
“皇阿瑪，這是個意外，可能...”
他連忙走上前，想要解釋可已經來不及了。
康熙怒目圓瞪，死死的盯著地上的籠子，腦海裡滿是那隻雄鷹快要死的樣子。
和自己....何其相似。
他只覺得眼前的世界在天旋地轉，逐漸被黑暗吞併。
耳邊的聲音似乎很近又好像很遠。
隱隱約約看到胤礽和胤禛，滿臉著急的朝著自己跑過來。
“皇阿瑪”
“皇阿瑪”
兩個人立刻跑過去，一把扶住身子正在下滑的康熙。
梁九功也滿臉的震驚，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邊上。
“梁九功，去找太醫，不要驚動任何人”胤礽連忙開口。
“其他人都不準動，多說一個字，都要誅九族”
胤禛也開口
兩人連忙將康熙扶到內室，躺在床上。
梁九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沒有通知任何人，以太子喝多了酒為理由，將太醫給帶了過來。
太醫看到滿臉著急的太子和雍郡王，一時之間有點摸不著頭腦。
不是說喝多了酒嗎？
這看著也不像啊。
胤礽皺眉，厲聲道“太醫，趕緊給皇阿瑪診脈”
太醫聞言才看到躺在床上的康熙，頓時嚇得雙腿發軟，連忙撲過去小心地診脈。
臉色也越來越差，震驚不已。
“皇上...皇上是氣血攻心，有...有中風之兆啊”
他感覺天都要塌了，怎麼就偏偏趕上他跟著來木蘭圍場。
要是皇上在這裡出了甚麼事兒，自己恐怕吃不了兜著走。
家族恐怕都要遭難。
太醫已經開始琢磨自己跑的可能性。
“甚麼？怎麼會這樣”
胤礽滿臉震驚和難過，突然想起剛剛自己說的氣話，頓時一股悔恨湧上心頭。
難道說，皇阿瑪是自己...
“二哥，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胤禛看出胤礽整個人被後悔和頹廢給淹沒，連忙上前拉住他。
這裡可是木蘭圍場，還有那麼多的蒙古部落王爺。
若是康熙暈倒中風的訊息傳出去，他...簡直不敢想會有甚麼後果。
胤禛閉了閉眼睛，壓下心頭的不安，鎮定道“現在的首要任務，在皇阿瑪醒來之前，不能傳出一點風聲”
“太醫，皇阿瑪甚麼時候會醒”
太醫面色青白難看，緊張道“這..奴才也沒有辦法確定，可能是幾個時辰也可能是幾天，甚至可能永遠也醒不過來”
他也很絕望。
聽到最壞的打算，胤禛不得不開始考慮之後的事情。
“二哥，皇阿瑪的訊息肯定是不能傳出去，看樣子只能藉著老八送來的獵鷹，對外稱皇阿瑪生氣，身子不爽利，誰也不見了”
雖然他知道這事兒和胤禩肯定沒有關係，但現在不得不這麼做。
胤礽有些六神無主，聽到胤禛這麼說，連忙點頭“沒錯，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讓蒙古王爺知道皇阿瑪昏迷不醒”
“二哥”胤禛想了想，認真道“現在你這個太子，恐怕要站出來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