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心頭一動
聽出康熙這句話的試探。
他沒有著急回答,腦海裡過了一遍最近京城的訊息,才有了方向。
“兒臣以為,江南毒瘤不可不除,都說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若是在任由其發展下去,恐怕會成為大清的禍患”
“此次禹城水災,便有不少人想要發國難財,後面多多少少都有世家官員的影子”
康熙聽著胤禛這話,眼底說不出是失望還是欣慰。
過了好半晌兒才嘆了口氣。
“哎,老四啊,牽一髮而動全身,這件事做起來沒有那麼容易”
他何嘗不知道,朝廷中有不少官員都與江南有關係。
若是全都抓起來,恐怕整個大清都無法運轉了。
“皇阿瑪,江南的事情只會越來越嚴重,貪汙乘風,奢靡無度,若是不加以制止,那日後的朝廷又要如何”
胤禛情緒逐漸激動起來,他向來冷靜自持,眼裡容不得沙子。
見到這樣屍餐露宿之輩,恨不得直接砍了。
康熙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將冊子壓下
“你剛回來就風塵僕僕的進宮,身子可還好?”
“回皇阿瑪,傷已經好多了”
“嗯,這幾日好好休息,不必上朝,正好也陪陪家裡的孩子,你都多大了,老大...老三他們孩子都可以上學了,你這才生,可要抓緊了”康熙看著一向冷靜的四兒子,頗為無奈的開口。
若不是這次富察氏生了孩子,他都要懷疑胤禛是不是有甚麼隱疾。
胤禛低頭道“兒臣謝皇阿瑪”
“朕聽說蘇和泰頗有經商天賦,新研究的玻璃和水泥都不錯”康熙話鋒一轉,拿過茶杯抿了一口。
胤禛低垂的眼眉,心裡將康熙的話琢磨了一遍。
“蘇和泰性子跳脫,但做事還是有章法的”
他不知道康熙突然提到蘇和泰是甚麼意思,只能這麼回答。
“嗯,朕看他不錯,這次處理河堤的事情挺穩重的,富察家教育的不錯,等他回來就去工部掛一個閒職吧”康熙動了動,繼續道“至於他折騰的那個玻璃和水泥,回頭你呈上來一份奏章”
聽到這,胤禛才明白過來。
舒瑤已經有了封號,幾乎位同嫡福晉,而烏拉那拉氏沒有過錯,不可能廢掉。
皇阿瑪這是藉此給蘇和泰一個閒職,算是安撫富察氏。
“兒臣替蘇和泰多謝皇阿瑪”
既然送到手裡,就沒有拒絕的可能。
雖然是閒職,但畢竟是六部之中。
兩人都是極為聰明的,立刻明白對方的意思。
“行了。回去休息吧,不過要記住了,這府中還是要多些子嗣”
康熙不著痕跡的敲打一句。
“兒臣告退”
胤禛行禮,退出了乾清宮。
看著這個越發氣勢越發銳利的兒子,康熙是滿意的。
不自覺的想到了如今還關著的保成。
若是兩人綜合一下多好,保成有幾分胤禛的沉穩,而胤禛...是嫡子。
“梁九功”
康熙站起身,神色恢復了清冷。
“擺駕永和宮”
“遮”
永和宮裡
德妃已經收到康熙要來的訊息。
並沒有重新裝扮,而是一副柔和的樣子。
“臣妾給皇上請安”
“起來吧”
康熙伸手將她扶起來
宮裡女人很多,甚麼性子的都有,德妃能夠成為四妃之一,憑藉的就是在康熙面前的溫柔,成為了獨一無二的解語花。
兩人一起走進去。
屋子裡沒有濃重的薰香,只有一點花草的香味,倒是有一種很清新的感覺。
康熙微微放鬆了神經,指著椅子道“坐吧”
“老四府上側福晉生了,你可知道?”
德妃溫柔的笑著,眼神微閃“哦,是嗎,還挺突然的,臣妾還不知道”
“嗯,生了兩子一女,大吉之兆,富察氏...是個有福氣的”康熙點點頭,沒有說信或者不信。
他知道德妃不喜歡胤禛,畢竟不是從小在身邊長大,但畢竟是母子,表面上還是要做到。
德妃原本柔和的臉,終於露出一絲詫異。
她沒想到富察氏竟然這一下子就生了三個孩子,意味不明道“還真是有福氣”
“嗯,老四這次在禹城也受了傷,回頭你送點賞賜過去,還有烏拉那拉氏,也要安撫”
“老四受傷了?”德妃一愣,追問道。
這她還真不知道,之前雖然有一點風聲,但她沒有往心裡去,沒想到還真是胤禛。
雖然自己對他的感情很複雜,但畢竟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
這一刻還是擔心的。
康熙聞言看了她一眼,原本的審視緩和了幾分。
“他在禹城受到行刺,目前已經沒有大事,回頭你送點藥材過去”
“臣妾遵旨”
德妃開口應下來。
··
四貝勒府
胤禛騎馬回來,直接去了芙蕖院。
王嬤嬤等人守在外面,見胤禛走進來,連忙行禮。
“奴婢見過四貝勒”
“側福晉醒了嗎?”胤禛停住腳,冷聲問道。
“回貝勒爺,側福晉剛剛醒過來,喝了藥又睡下了”
王嬤嬤連忙開口回答。
胤禛點點頭,直接走進外間兒,就看到三個並排的小床上。
襁褓中的小人兒正睡著。
面板還有些泛紅,兩個小阿哥繼承了愛新覺羅氏典型的鳳眸,只是老二眼角多了一顆小痣。
小格格簡直就是舒瑤的翻版,面板透著白皙,五官精緻。
還沒有長開,卻已經能夠看出是美人胚子。
看著三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小人兒,胤禛心裡頓時暖洋洋的,恨不得將天下所有的好東西都捧到他們的面前。
他忽然理解皇阿瑪為甚麼那麼喜愛二哥。
“第一子...原來如此”
幾個奶孃面露緊張的站在邊上。
“好好照顧小格格和小阿哥”
“奴才遵命”
胤禛點頭,直接朝著裡間兒走去。
屋子裡點著蠟燭,柔和的光暈映在床簾上。
隱約可以看到一個小小的鼓包。
胤禛直接坐到床邊,看著舒瑤睡的臉頰泛紅,小嘴微微嘟起來,嘴角的笑容就沒有落下來過。
第二天
舒瑤睜開眼睛,就感覺腰間被緊緊箍著。
她側頭看過去,就看到胤禛躺在旁邊,雙目緊閉,眼底泛著淡淡的青色。
手指輕滑過高挺的鼻樑,前世她聽說鼻樑高度代表某些能力,如今看來也不是沒有道理。
胤禛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抓住她的手。
“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