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
四貝勒府燈火通明
無數的侍女,侍衛拿著火把將整個貝勒府都翻了一遍。
可那隻三花貓就是怎麼都找不到。
書房裡,皇太極閉目坐在椅子上。
聽著下人在外面吵吵嚷嚷的聲音,心頭一股無名火驟然燒起來。
他盡力的壓抑,告訴自己不過是一隻貓,又不是不能替代。
可越是這樣,他就越壓抑。
外面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下雨,傾盆大雨激起地上的煙霧。
豆大的雨點砸在房簷上,發出噼裡啪啦的聲音。
皇太極起身走到窗邊,視線已經模糊。
“你個小東西,到底跑去哪裡了”
“哎”
花園的假山裡
雨水已經蔓延進裡面。
原本昏昏欲睡的洛寧被一陣刺骨的冷意激醒。
怎麼回事兒?下雨了?
她拖著滿是疲憊滾燙的身體挪了挪位置,避開了地上的雨水。
“原本還以為自己能在這裡找個長期的飯票,沒想到這麼快就要開始流浪了”
“早知道額爾赫懷孕,我就不饒她了,這要是傷害了孩子,恐怕皇太極會把我給五馬分屍吧”
洛寧深深的嘆了口氣,感覺前路更加的黑暗。
拖著滿是疼痛的身體,小心地避開地上的雨水,湊到洞口往外看。
寒意像是附骨之蛆,刺的她骨縫之痛。
哼哼唧唧的又退了回去。
“只能等雨停了再說”
假山外,兩個侍女正準備回去稟報。
其中一個忽然停下腳步
“我好像聽到貓叫”她有些不確定。
府裡都知道,貝勒爺在找貓。
可到現在也沒有找到
另一個皺眉,不耐煩道“這麼大的雨聲,怎麼可能有聲音,估計是你幻聽了”
“是嗎?”侍女將信將疑
“哎呀,趕緊回去吧,這該死的天氣”
兩人正準備走,侍女忽然停下來
“不對,假山那邊肯定有貓”
她確信自己真的聽到貓叫聲。
連忙匆匆的朝著假山走去
“喂,快回來,不可能有貓的”
侍女沒有聽同伴的喊聲,湊到假山附近,蹲下身往裡看,藉著微弱的月光,很快就看到裡面若隱若現的小身子。
“真的在這裡,快,快去找人”
侍女滿臉興奮,連忙揮舞著手。
他們找到貓了,肯定有獎勵。
敦達裡很快收到訊息,撐著傘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
蹲在假山外面往裡面看,就發現最裡面的角落趴著的貓。
找到了
他頓時鬆了口氣。
可現在要怎麼把貓拿出來就成了問題。
狹小的空間,普通人根本就進不去。
“你們去準備些好吃的,看看能不能把貓引出來”敦達裡站起身,吩咐了一聲,就快速的朝著書房跑去。
皇太極得到訊息,不顧敦達裡的阻攔,撐著傘來到假山。
看到瑟縮在裡面的洛寧,皇太極原本懸著的心忽然放鬆下來。
“寧兒”
洛寧迷迷糊糊的聽到有人喊自己。
順著聲音望過去,就看到守在外面的皇太極
“皇太極”
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等看清了臉,瞬間就驚慌失措的想要逃離
“要死了要死了,皇太極該不會來殺我吧”
“難道額爾赫真的出事兒了?”
“怎麼辦,怎麼逃出去”
洛寧感覺腦袋嗡嗡的疼,身子像是被火燒一般,又冷又熱,忍不住打起寒顫。
要是死了,能不能回去啊。
哎呦喂
洛寧感覺自己要死了。
守在外面的皇太極看到洛寧驚慌亂竄的樣子,心裡頓時不舒服。
儘可能的放低聲音,害怕嚇到她道“寧兒,快出來”
洛寧看著他,連連往後躲
“出去,出去就死了”
“我可不知道額爾赫有你的孩子,我可沒有想要傷害她”洛寧心裡不停的辯解,打定主意死也不出去。
皇太極雖然聽不懂一直在叫的洛寧,卻詭異的明白了她在害怕。
聯想到額爾赫有孕的事情,他似乎明白了甚麼。
“聽話出來,額爾赫的事情和你無關,不會傷害你的”
洛寧聽到皇太極這麼說,頓時安靜下來
疑惑又懷疑的看著他
“真的假的,不會是騙我出去吧”喵喵貓
“不騙你,快出來,再這樣下去,你就要生病了”皇太極好聲好氣的開口。
旁邊的敦達裡心裡滿是震撼
他跟在貝勒爺身邊也很多年了,從來沒有看到貝勒爺這麼溫柔的哄人,更別說是一隻貓了。
就連東哥格格,貝勒爺也只是多了些耐心而已。
心裡將洛寧的地位再次提升了不少。
洛寧腦袋像是針扎一樣疼,虛弱的身子已經完全沒有力氣。
這一刻,她深深知道自己不想死。
或者說不想就這麼死。
拖著疲憊的身體,一步一步地朝著外面走去。
剛靠近皇太極溫熱的手掌,眼睛頓時一黑,失去了知覺。
皇太極連忙伸手將溼漉漉的洛寧抱出來護在懷裡,遮擋住周圍的連綿大雨。
他帶著洛寧回到前院兒,府醫已經守在門廊下。
看著皇太極懷裡的小貓,頓時有種要死的感覺。
他真的不會給動物看病啊。
“快看看”
皇太極隨手拿過毛巾將洛寧包起來放在桌子上。
府醫臉色發木,有些恍惚的上前。
真是無從下手啊
好不容易檢查完,他眉頭緊鎖。
“貝勒爺,這...體溫很高,明顯是發熱了,可能需要喝一點退熱的藥”
“去抓藥”
府醫點頭應下,手忙腳亂的出去。
心裡簡直想哭
給一隻貓抓藥,這藥該怎麼抓啊。
皇太極沒有管府醫愁眉苦臉的樣子,拿著乾淨的毛巾擦去洛寧身上的水漬。
迷迷糊糊中,洛寧感覺有人在給她擦身子。
還給她餵了水。
乾澀的嗓子瞬間就好了很多。
“你這小傢伙兒到處跑,這下子遭罪了吧”
皇太極將洛寧抱在懷裡,臉上滿是無奈。
很快府醫的藥也熬好了。
皇太極趕走了其他人,拿著小勺子喂進洛寧的嘴裡。
“唔”喵
洛寧本能的向後躲避,嘴裡滿是苦澀。
等到餵了半碗藥,皇太極才鬆手。
洛寧不知道自己究竟怎麼了
渾身一會冷一會熱,腦袋也昏昏沉沉的。
她感覺渾身骨頭都疼,像是被人敲碎了又重新接在一起。
“唔”
洛寧猛地睜開眼睛。
身上的疼痛猶如潮水般退去,整個人像是從水中撈出來。
“嘶,怎麼回事兒?”
她有些懵的低頭看向自己纖細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