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爾赫看不慣葛戴這副樣子,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馬蹄聲從遠處響起。
很快皇太極就騎著馬帶人回到府邸。
“見過貝勒爺”
額爾赫連忙走上前,嬌笑著行禮。
葛戴緊隨其後。
皇太極看了兩人一眼,冷聲道“起來吧”
額爾赫為人傲慢,自視甚高,見皇太極冷漠的樣子,頓時不再說話。
反倒是葛戴上前一步,笑著道“爺,府裡準備好了熱水,還請爺洗去疲憊,好好休息”
皇太極看向葛戴,眼神閃了閃,態度緩和了不少“嗯,有心了”
說完直接越過兩個人往府裡走。
額爾赫瞪了葛戴一眼
“用你在這賣乖,果真是下人出身”
說完冷哼一聲,大步離開。
她就是看不上葛戴這副樣子。
葛戴身子微晃,身邊的丫鬟連忙扶住她。
“福晉,您也是貝勒爺名正言順娶回來的,何必怕她”
葛戴臉色更加蒼白,笑著道“我不能給格格招來麻煩,再說額爾赫是額亦都之女”
那可是弘毅公巴圖魯,對貝勒爺的是有用的。
自己不過是被說幾句罷了,又不會少塊兒肉,何必在意。
到了晚上
額爾赫自持身份高過葛戴,是大汗親自賜婚,還以為皇太極肯定會過來,結果等到很晚才知道,皇太極在前院兒。
氣的她頓時砸了屋子裡的東西,眼中滿是倔強和委屈。
“去,就說我身體不舒服,請貝勒爺來看看”
額爾赫認定皇太極肯定會去葛戴院子,那自己的臉面放哪兒啊。
所以必須要把皇太極拉過來。
立刻打發著去找人。
而前院兒
皇太極洗漱完換了身半新不舊的衣服,沒有繁瑣的花紋,但很舒服柔軟。
洛寧也被伺候著洗完澡,溼漉漉的趴在墊子上。
讓她舔毛真的是有些為難啊。
還不如直接晾乾,反正現在也不冷。
皇太極走進屋子,就看到生無可戀趴在墊子上的洛寧,眉頭微蹙。
“怎麼溼漉漉的,也不擔心生病?”
他隨手拿過架子上的帕子,將洛寧抱在懷裡仔細的擦著。
原本髒汙的沒有看清楚,現在再看是個漂亮的小三花貓。
尤其是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上去格外精神。
“給你取個名字吧,總不能一直叫小貓”皇太極神色溫柔下來。
平日裡不管是在朝堂上,還是在府裡,他都要繃著神經,生怕哪一步棋走不對,萬劫不復。
兄弟之間的算計陷害,努爾哈赤的多疑,都讓他感覺疲憊。
現在抱著懷中的小奶貓,才有片刻的舒緩。
“叫甚麼好呢”
洛寧烏溜溜的眼睛盯著皇太極。
“洛寧,我叫洛寧,你可別給我起甚麼奇奇怪怪的名字”
皇太極低頭看她這樣,笑著道“寧,叫你寧兒好不好”
洛寧一愣,沒想到他還真叫自己小名了。
這個名字除了奶奶之外,好像就沒有人叫過了。
自從父母死後,她一直跟著奶奶生活,即便被舅媽嫌棄,奶奶也沒有放棄她。
後來大學畢業開始上班,經濟條件也逐漸好起來,可奶奶的身體也逐漸不好了。
也不知道現在奶奶怎麼樣,知道自己出事兒了能不能堅持住。
唯一讓洛寧欣慰的就是舅舅還算是孝順,能夠照顧奶奶。
她眼裡蓄滿了淚水,滿是擔憂和難過。
皇太極拿著帕子擦去她臉上的痕跡,輕撫背部,笑道“寧,安寧,希望你以後能夠好好的生活,平安喜樂”
洛寧看著皇太極眼中的認真,喵嗚一聲,趴在他的肩膀上,大顆大顆的淚滴不停的低落。
她想奶奶了。
心裡更加堅定,一定要想辦法回去,不管用甚麼辦法。
屋外
敦達裡看到額爾赫的侍女過來,眉頭緊皺
他們也不喜歡這個眼睛長在腦袋頂上的福晉。
“我家福晉身子不爽,想要請貝勒爺去看一看”侍女躬身行禮,開口道。
敦達裡皺眉,想了想道“稍等,我去稟報”
他是皇太極的侍衛,不能擅自做主。
說完轉身推門快步進入屋裡。
侍女飛快的看了一眼,發現沒有葛戴的人才放心。
敦達裡低頭走進內室,行禮道“貝勒爺,福晉身邊的丫鬟來報,說福晉身子不爽利,想要請貝勒爺去看看”
皇太極斜靠在軟榻上,放在榻上的手臂被洛寧當做抱枕一樣抱著,正睡的迷迷糊糊,另一隻手拿著一卷書看。
燭火下顯得格外慵懶和平和。
聽到敦達裡的話,皇太極眉峰微挑。
“爺又不是大夫,去了也沒用”
說完低頭看了眼睡著還流口水的洛寧,繼續看著手裡的書。
敦達裡立刻明白甚麼意思,躬身退出了內室。
“貝勒爺正在處理明日要呈交大汗的宮務,怕是沒有時間,不過貝勒爺也說了,若是不舒服就請府醫,不拘用甚麼藥材,必然保證福晉身體好起來”
侍女聞言臉色一變,知道貝勒爺這是找了個藉口,只能行禮。
“奴婢知道了,多謝大人”
敦達裡點點頭,也不管侍女回去怎麼稟報,反正只要不打擾到貝勒爺就行。
侍女只能失望的回了院子。
額爾赫一看侍女自己回來,皇太極沒有跟來,就知道肯定沒有請到。
頓時拿起茶杯就扔了過去
“廢物,請爺過來都做不到,要你們有甚麼用”
侍女連忙跪下,也管不了地上的茶杯碎片,膝蓋瞬間被扎的模糊一片,鮮血層層滲透衣服,黏在傷口上。
“福晉恕罪,貝勒爺要準備明日呈大汗的宮務,所以今日就歇在前院兒了”
“歇在前院了?”
額爾赫臉上好看不少
起碼皇太極沒有去葛戴那裡,不然她哪還有面子。
“沒用的東西,下去吧”
“奴婢告退”侍女站起身,忍著膝蓋的劇痛,緩緩的退出了房間。
地上的血跡和瓷片被最快的速度收拾好。
就像是甚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葛戴的院子則格外安靜。
侍女低頭走進來,靠近她耳邊道“貝勒爺歇在前院兒了”
葛戴低頭繡著帕子,燭燈下側臉溫柔恬靜。
“知道了”
她已經猜到。
當初若不是因為格格,貝勒爺也不會娶她。
如今自己不是奴婢而是主子,已經心懷感恩,至於其他的,不會再奢求。
“準備熄燈睡吧”葛戴放下手中的帕子,起身朝著內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