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班房的謝玄似乎進入了自己的熟悉節奏。
自然的拿起一卷卷竹簡。
然後，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不懂秦朝的大篆......
雖然，看起來每個字都顯得很是端莊，但...不懂就是不懂...
在這個方面，嬴政也是忽略了。
畢竟，他看到的，在電腦螢幕上顯示的，都是秦大篆。
那嬴政理所當然的以為謝玄懂他秦國的文字了......
怎料，事情的尷尬就在這裡。
那都是電腦翻譯之後再轉化成秦大篆的。
謝玄看的是翻譯後的簡體字，至於簡體字轉化成了秦大篆之後...
那也不算甚麼值得關注的不是嘛...
現代簡體字和古代文字的翻譯，終究不像是英譯中那般複雜。
即便是兩千多年的時光，也不過是字型的寫法有了差異。
但整體來說，文字的意思並沒有甚麼變化。
所以謝玄從不糾結今譯古的結果。
結果，在這個問題上，謝玄尬住了。
但還好，他畢竟腦子靈活。
轉頭就拿出膝上型電腦，對一份份竹簡進行掃描。
掃描之後，進行古譯今的轉換。
這麼一來，他就看懂了。
看懂之後，謝玄感嘆。
這個時候的秦國，即便是上傳下達的文書，也是這麼的簡潔乾脆。
頗有現代社會的味道。
歌功頌德偶爾能看到，但極少極少。
基本都是就事說事。
接到了命令，在落實過程中遇到了問題，發文詢問該如何調整。
感嘆歸感嘆。
謝玄同樣也看到了這一制度的問題。
那就是僵化。
地方官吏似乎沒有多少自主許可權？
甚至沒有主觀能動性。
只是死板的依照規定好的條例進行管理。
唔，果然，有利就有弊。
雖然秦國的律法規定的相當細緻，可同樣也讓百姓以及官吏缺乏創新。
畢竟...只要不犯錯，就不會有事。
反而，瞎琢磨一些有的沒的，卻會帶來性命之憂。
這不能說不對...可一個國家，或者說社會想要發展，就得社會整體共同努力才行。
而不是單單依靠某些高層的頭腦，透過超越其他人的眼界和智商，拖著整個國家前進。
就像秦國，雖然看似一直在進步，甚至把其他六國拋在身後。
可這依然無法掩蓋一個問題，秦國的社會，是沒有活力的。
看完了那一摞竹簡的內容後，謝玄陷入了思考。
不可否認，確實有些問題，是需要上報的。
但更多的問題...
或許是地理的緣故，或許是當地資源限制的緣故。
這些其實都是需要當地官員因地制宜做出調整的，也依然上報到了咸陽宮。
如果是以前，謝玄可能要直介面吐芬芳了。
畢竟，他又沒在當地，不瞭解當地的情況，怎麼可能給出恰當的建議。
但...這就是秦國。
類似這種問題居然要朝堂上這些大臣做決定......
他很想讓這些當地的官員發揮主觀能動性。
可，很顯然，他們或許有主觀能動性，但秦國的法律不允許...
想了想，謝玄提筆寫下了自己的建議。
嬴政在酉時看到了謝玄給出的處理意見。
首先自然是對於謝玄所書寫的文字的不適應。
就像之前，謝玄上報的建議那樣。
不能說那些文字寫錯了，但總覺得，看起來就很不舒服。
這次也是一樣，謝玄把自己想說的先輸入了電腦，由電腦進行轉譯。
最後，他在照著抄寫了下來...
自然而然的，在書寫的時候，多多少少會習慣性帶出筆鋒。
看起來，就和秦大篆有了不小的差異。
不過好在，嬴政還是看得懂的。
他看著謝玄在每一卷竹簡中加上的幾張紙，默默點頭。
目前看來，這天人確實有些水平。
至於那些地方上自身的問題，謝玄也給出了對應的建議。
這些建議，都是他透過電腦查閱了一些資料後給出的。
在每一份建議前頭，謝玄都提出了一個說法。
他不清楚當地的實際情況，所以，他能給的建議都只是面前的紙上談兵。
他希望當地的官吏能夠發揮自己的主觀能動性，根據當地實際情況，提出契合當地的調整意見。
而不是遇到問題就向上反饋。
在這一點上，嬴政沉吟許久。
必須承認的是，他認為這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建議。
但他同樣考慮到一點。
這會不會給當地的官吏太多自主許可權。
反而，會讓他這個秦王的命令產生偏差？
作為大秦的王，他的命令若是不能得到完全的貫徹和落實，那...他還能被稱之為王？
一番思考，嬴政嘆息。
別說謝玄，就連嬴政自己，都感受到了和謝玄在觀念上的極大差異。
如果是嬴政，他會安排人專門前往當地進行考察瞭解，等考察的吏員回來彙報之後，由他或者朝堂給出意見。
而不是謝玄這樣，直接給出自主決策的權利......
恩出於上，令出於上，這才是秦國的基本底色。
不過...換個角度來看，這確實是符合謝玄自己說的，講究效率的一個做法。
況且，相較於派人往返，還要經過彙報。
即便是他自己，也很難對當地的實際情況有更清楚的瞭解。
給出的指令...就算是他，也不能保證絕對正確。
但...這就是王。
他要的不是正確，而是所有人都聽命於他。
算了...這是一個無法落實的辦法。
或許以後可以，但絕不是現在。
嬴政放下手中的紙張。
說起來，除了這些有的沒的之外，這紙張也沒有擴散出去。
一個是產量問題，畢竟就那麼一個作坊，只能滿足當前宮裡以及一些大臣使用。
這也就難怪，為甚麼地方上上來的文書，都還是用的竹簡。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玩意確實輕便。
還有正在研究的活字印刷術。
之前他已經去專門的工坊見識過了。
如果只是小範圍使用，確實非常不錯。
可要是考慮到大範圍的使用...
依然存在不可忽視的問題，那就是活字的使用極限。
那些匠人，依然需要花費時間和精力，去研究能夠讓一個個活字塊，更加經久耐用的辦法。
那些由謝玄天人提供的資料，太多的專業術語了。
少府的匠人們能夠認識字都已經算是不錯了...自然不能指望他們還能把書面上講述的材料，和他們知道的物料對照起來......
終究，還是隻能一種種材料去嘗試...
嬴政莫名有種無力的感覺，這天下，似乎在漸漸脫離自己的掌控。
那些由天人帶來的技術，真的好嗎？
對他的統治會有甚麼樣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