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對視一眼,確認不是隻有自己覺得荒謬,那事情就簡單了。
趕緊記錄唄...
不過,他們都著重記錄了那架曲轅犁。
一個人在前頭拉著,一個人在後頭扶著,居然就能順利地翻動土地。
這要是換上牛在前頭拉,豈不是更加輕鬆?
他們可都是治粟內史麾下的吏員,對於秦國的農事當然是瞭解的。
按照《廄苑律》的規定,耕牛下放到農戶進行耕作的時候,都要進行腰圍的測量。
耕牛要是瘦了,主事者還會捱打...
至於養死了耕牛。
比如十頭以上一年死亡超過三分之一,或不滿十頭一年死亡三頭以上。
主管官吏、飼養者、縣令、縣丞全部有罪...
同樣,每年四月、七月、十月、正月評比耕牛膘情。
年終正月還有大考核。
耕牛養得好,會有賞賜。
甚至可以免除勞役。
為甚麼要規定得這麼細緻,就是因為耕牛對於秦國來說太重要了。
應該說,對所有農耕文明的國度來說,耕牛都是重中之重。
而現在,耕牛能夠更加輕便地進行耕作,對於整個秦國來說,都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更別說,他們這些官吏能夠清楚地看到,那個曲轅犁翻土的深度,遠超他們所瞭解的程度。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需要仔細記錄的。
這一刻,他們心中只剩下震撼。
不愧是天人!
難怪上峰要安排他們過來記錄天人的日常生活。
到了中午,謝玄下班收工,轉身回到家裡開始做飯。
看了一上午的美狄亞則是來了興致。
這種犁,她還真沒見過。
她知道的基本就是靠天吃飯...
能夠簡單的翻土,把大塊土敲碎,就已經是不錯的農業技術了...
沒想到,還有這種農具。
美狄亞抬手,召喚兩個傀儡,開始了她的耕種。
龍牙兵是召喚不了,而且召喚出來確實有些太過嚇人。
全都是骨頭...
只能召喚兩個泥土傀儡體驗一下。
玩了一圈,美狄亞滿意地收工。
至於一旁記錄的吏員,她是不在乎的。
謝玄和美狄亞吃的午飯自然又是引得吏員們好一陣記錄。
期間還伴隨著一些吞嚥的聲音...
謝玄雖然依舊有些不好意思,可這些吃食都是他和美狄亞的存貨,吃一點少一點,這是真的大方不了。
吃過午飯,休息一段時間後,謝玄再次開始了下午的工作。
繼續翻土。
然後就等種子了。
他可不像某些前輩那樣,隨身攜帶各種種子,還有土豆玉米甚麼的...
又或者系統給他刷出一堆靠譜的種子...
想到這裡,謝玄不禁又嫌棄了一下艦隊發的系統...
人都可以傳送,怎麼就不能隨時傳送種子呢...
至於造紙工坊。
這一塊的事自然有尚方令一直盯著,不需要他每天都去跟進。
而且這一天兩天的,也不可能有太大的變動。
幾個記錄生活的吏員再次留戀地看了眼謝玄和美狄亞的晚餐之後,帶著不捨之情,收拾好記錄的竹簡,回去覆命。
咸陽宮中,點著燭火的嬴政仔細地瀏覽著謝玄和美狄亞一天的生活情況。
嗯...做飯,男的做飯。
好吧,可以理解。
嗯?
分身法術?
一個人拉,一個人扶,用那個曲轅犁,居然這麼省力?
他可不是甚麼不懂農事的君王,現在耕地用的是直轅鐵犁。
只不過,一個問題是,這犁的結構笨重,不便於轉向。
第二是沒有犁壁,只能破土開溝,但一些較大的土塊還得後續再花功夫處理。
即便如此,這已經是超越其他六國的高階技術了。
這麼一想,嬴政對於謝玄提供的曲轅犁,有了更清楚的認知。
僅僅從謝玄的日常生活中,就能看出和秦國的極大差異。
至於謝玄和美狄亞的一日三餐,同樣讓嬴政感到意外。
用鐵鍋炒菜嗎?
這確實不曾見過。
自己是不是得找個機會去嚐嚐?
隨後他搖搖頭,還得觀察,不能因為自己的好奇心就盲目做出決定。
想了想,他又做出安排。
“明早,給其他天人也安排吏員進行記錄。”
一個謝玄就能有這麼多值得記錄的,其他天人想必應該也不會少吧?
謝玄哪裡想得到,自己不過是炒兩個菜而已,居然就被嬴政給關注了。
不過...關注也沒用,他和美狄亞帶的東西也就這麼一點。
新鮮的瓜果蔬菜都是沒辦法帶的,也就只能帶了點風乾的山貨和一些凍肉。
即便如此,也就只能勉強夠他倆調劑調劑口味...
只能等以後,物產豐富起來,才有再次掏出鐵鍋的機會。
之後的日子,大多數時候,要麼是速食品,要麼是麵條粉絲之類的吃食...
至於本土的食物...
謝玄有幸品嚐了一次,差點以為自己吃的是夾生米...
普通官吏能吃的都是隻經過粗加工的糙小米。
這已經算是不錯的口糧了,畢竟能吃飽...
至於肉食...
謝玄不得不說自己天真了,就算是尚方令也不能經常吃肉...
不過,倒是有韭菜和蔥之類的綠色蔬菜。
所以,他的鐵鍋還是偶爾能有點出場的機會的...
而普通的百姓嘛...
謝玄同樣參觀過,就是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一些野菜,煮的一鍋蔬菜湯,然後加上些糙小米,煮成類似糊糊。
這還是在少府幹活的匠人才有的待遇,若是外頭的普通百姓...
那就只能說是天知道了......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造紙工坊終於全面建成。
至於幾個大水池,早就有大量的樹皮竹子以及破布碎料浸泡其中。
竹子或許還不夠時間,但其他的倒是沒甚麼問題,可以隨時取用。
沒說的,既然工坊建成了,自然是要開始造紙了。
這三個月裡,一眾匠人也沒閒著,之前被老匠人安排到各工序的子侄輩,都在各自的崗位模擬技藝。
眼下,正是實踐的時候。
謝玄也是終於從自家的地裡走了出來。
在場的所有人裡面,也就只有謝玄知道這玩意該是個甚麼樣子。
最終的成品驗收只能由他把關。
很快,一簾簾漿紙被撈出,壓出水分,烘乾。
最後送到謝玄面前。
謝玄看著手中的紙,有些感慨。
毫無疑問,並不完美,粗糲的表面甚至讓他的手都能感受到些微刺痛。
而且其中厚薄不均,有的地方厚的不能對摺,有的地方薄的透光。
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確實是一張紙。
“幾個問題。第一,水碓砸的不夠,纖維並沒有完全破碎。第二,撈紙的功夫還可以加強。”
“但,你們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