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的託尼有些不知道該說甚麼。
說自己早就關閉了斯塔克集團的武器研發部門？
說自己改邪歸正？
說自己甚麼都不知道？
他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畢竟，他確實幹了軍火販子的活。
雖然那是為了軍方提供軍火...
雖說現在是改頭換面，重新做人。
但...這就像是誠心悔改的罪犯，面對被害者的家人，那一聲聲哭嚎，一句句“為甚麼”，以及一雙雙哀莫大於心死的眼神。
這所有的一切都只能自己混合著自己的血肉，就那麼硬生生地嚥下去。
化作一道傷痕，永遠銘刻在自己的靈魂上。
尤其是...這倒黴蛋剛才還調侃了一嘴。
託尼沒有解釋，只是沉默地戴上面甲，看向別處。
但面甲上，那向下的嘴角，表達了他內心的哀傷。
沉默片刻，託尼看向謝玄。
“開啟傳送門吧，把...這些，都先搬到我那。我們，也該回去了。”
眾人都默然點頭。
剛剛的事，對他們來說，也是深感觸動。
或許沒有託尼這麼倒黴。
但...誰又能保證，自己在行俠仗義的時候，沒有誤傷過無辜的人？
即便不是自己主動為之。
就算是在逃脫追殺之類的戲碼裡，難道就沒有因為自己的逃竄而造成的傷亡？
之前大家還可以用正義之類的說法安慰自己。
可現在。
從託尼和馬克西莫夫兄妹的故事裡，他們重新開始思考。
難道他們就沒有過嗎？
這時，耳麥中傳來希爾的話。
她簡單敘述了馬克西莫夫兄妹的故事。
眾人結合剛才皮特羅的控訴。
主動選擇成為實驗體...
誰又能說得清，他們這些復仇者們，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就沒有造成過這種後果？
尤其是隊長，別看他以前是一直活躍在戰場上。
可戰場...
作為戰場的當地，何其無辜？
在當地居住的民眾，又是甚麼一個結果？
對，當然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推脫出去。
那是小鬍子乾的，他們都是被迫反擊。
只是...戰後的滿目瘡痍，可就只有民眾去慢慢咀嚼消化了。
和他們這些戰鬥英雄有甚麼關係呢？
這麼一想...
榮譽自己得了，後果交給別人承擔。
有些事，就很難講了。
謝玄倒是不自覺地想起某個遊戲的劇情。
在剛開始的時候，對開拓者這個稱呼的吐槽。
其實是帶著調侃的。
可現在...
看著面前的復仇者們，回想那個夢境世界的劇情，謝玄覺得，那些長眠夢境的開拓者們，才是真正的英雄。
而眼前這些收穫榮譽的復仇者們...
私心很重啊......
遠的不說，就之前洞察計劃事件。
娜塔莎就明確地表露出她自己的傾向。
她並不是一個心懷大義的英雄。
只是，她一直在找一個替代。
或者說填補內心空缺的事物。
從表面來看，她確實是展露出為了消滅九頭蛇，為了消滅陰暗，即便是曝光自己的黑歷史也在所不惜的捨生取義的態度。
但真正深入來看，她根本的想法是，和曾經的自己做一個了斷。
我把曾經的一切都擺出來，任由你們判斷。
不管眾人的評價如何，她都有一種自我毀滅的殉道感。
我袒露一切，我付出一切，我奉獻我的所有......
不論這個世界如何評價我，我只知道，我盡力了。
而且...在這之後，我終於可以解脫了。
其他人或許還沒有娜塔莎這麼明顯，但，在很多方面，都有類似的心態。
比如隊長，他始終把自己放在一個兵器的位置。
他這個兵器的作用，在曾經，是用來砍斷九頭蛇的腦袋。
他做到了。
而現在，他再次看到了九頭蛇的死灰復燃，他和這個世界的隔閡在慢慢消弭。
同時，他也在更新自己的目標。
從九頭蛇，變成維護世界和平。
他有使命感。
這也是為甚麼他在努力適應幾十年後的新世界。
因為他確實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標。
而託尼，簡單的一句話。
神明跌落塵埃之後的不適應......
其他人就不一一講述了。
但整體來說，都有問題...
雖然沒有被旺達使用混沌魔法放大內心的情緒，又展露出某些幻象。
可實際上，他們手上的心靈寶石，一直在消磨心之壁障。
讓他們不自覺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
傳送門開啟，託尼讓量產型機器人過來，把室內的所有東西都一一搬了過去。
又在他的指揮下，把這些玩意放進一個空置的樓層裡。
畢竟是斯塔克大廈...額，現在應該叫復仇者大廈了。
反正有錢，任性，樓層多。
隨便安排。
各方事情都得到了妥善的安置。
復仇者們拖著疲憊的身軀各自散開。
不過，在離開之前，大家都約好了相聚的日子。
到時候辦個酒會啥的。
起碼，他們已經把神盾局內部的資料全部梳理了一遍，又把梳理出來的九頭蛇潛伏組織剿滅一空。
這確實是一個值得慶祝的事情。
一切商議妥當，除了滷蛋在聊天頻道努力強調自己還在索科維亞可能趕不過去之外。
大家都很是滿意。
雖然是紐約，但各回各家，還是可以做到的。
畢竟，神盾局沒有解散。
給這幫英雄們安排一個住處不過些許小事罷了。
只是...
當天晚上，託尼就來到了旺達面前。
面對口吐芬芳的兄妹倆，託尼沉默不語。
他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些被自己傷害過的人。
即便是間接的，是他那已經作古的叔叔乾的好事。
他只是沉默地來，感受馬克西莫夫兄妹倆的怨恨。
但他不知道，或者說所有人都不知道。
那個玻璃房間，關的其實是皮特羅...
對於旺達的魔法，反而效果一般。
只是旺達一直也懶得去掙脫那個囚籠。
所以斯特拉克男爵以為自己控制住了這兄妹倆。
但實際上，旺達只是懶得去折騰而已。
額，雖然這個房間確實對混沌魔法有一定的削弱。
但，旺達並不是不能穿透屏障，對外面的看守進行影響。
只不過，那些個看守也沒有辦法開啟房門就是了。
所以，有些事就這麼預設的，到了現在。
看起來就好像是旺達的魔法，被壓制了一樣...
皮特羅無奈地看著最後一個人離開這一層。
旺達也是一樣，只不過...
她畢竟是專精魔法行當的。
她在發洩完情緒之後，很清楚地看到了復仇者之間的問題。
旺達微笑著，耐心地等著，彷彿是姜太公用直鉤釣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