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準備甚麼時候走？”
謝玄沉默片刻：“應該就這幾天吧。”
“不多待幾天？”吉安娜期盼的看向謝玄。
“不了。我的朋友不多，除了你，好像也就只有諾茲多姆、薩爾、格羅瑪什還有那幾位龍王。”
“龍王們...不用我說，他們應該也會來告別。薩爾他們...想必你應該和他們說了吧...”
謝玄看向吉安娜。
“而我最好的朋友，已經在這裡了。”
吉安娜心中很是複雜，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埋怨。
是高興自己是最好的朋友，還是埋怨，自己只是一個朋友...
她有些搞不懂。
不過...心裡還是高興的。
之後的幾天裡，吉安娜一直陪著，幫忙接待來自各地的友人。
確實如謝玄說的那樣，幾位巨龍都來了。
嗯...除了黑龍。
薩爾和格羅瑪什來了。
格羅瑪什也一把年紀了。
他的好大兒在身旁幫襯著。
瓦王和他的兒子安度因也來了。
安度因這個髒牧一臉陽光，比他爹更顯國王氣概。
但看著瓦王一臉驕傲的模樣，很顯然，這又是一個老朱一樣的國王。
馬迪亞斯同樣拖著蒼老的身體趕了過來。
暗夜精靈的兩位經過幾十年的時光，似乎依然沒有太大變化。
泰蘭德和瑪法里奧除了臉上多了幾條皺紋，其他的還真看不出變化。
只不過這幾十年的時間裡，經歷的太多了。
聲音和氣場方面，都顯得太過沉重。
高等精靈也是類似，時光對這些長生種太優待了。
憑藉意志克服虛空嗶嗶的奧蕾莉亞一臉笑容，和之前在外域見到的一樣，成熟溫和。
還帶著她和圖拉揚這個憨批的孩子。
希爾瓦娜斯雖然也帶著孩子，可那張英武的臉變化不大，只不過更多了幾分為人母親的柔和。
就連維綸都特地趕了過來。
這位鬚髮皆白的老爺子經歷了太多。
但看透了生活的本質，他依然熱愛生活。
完成了反攻阿古斯的重任，又看著那個墮落泰坦薩格拉斯被關押起來。
他也放下了心中的執念。
即便是自己的孩子被邪能腐化，最後死在自己懷裡......
可他看著眼前這些年輕人，心中滿是欣慰。
有些悲劇，在老一輩結束就好了。
年輕一輩的高聲歡笑，就是對他最好的撫慰。
酒酣耳熱之時。
吉安娜催促著謝玄說些甚麼。
謝玄哪裡懂這些，要不然他也不至於在自己上任主教的時候隨便糊弄了。
不過這倆的互動，莫名有點打情罵俏的感覺。
不論是年長的，還是同輩的，亦或者是小一輩的。
都默默的停下了話語。
只顧著看這倆年過半百的男女小聲打鬧。
謝玄和吉安娜察覺氣氛的莫名，這才抬頭看向客人們。
從“男女老少”的眼中，他倆莫名感受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怎麼有種自己以前看著安度因·烏瑞恩結婚時候的那種吃瓜態度。
經過了幾秒的緩衝，謝玄看向自己的腰間。
吉安娜也順著看了過去。
喔...原來自己的手正掐著謝玄腰間的皮肉啊......
終究是上了年紀。
對這方面還真有些不太敏感。
謝玄這時候才“嘶”的一聲，感受到了腰間的痛楚。
吉安娜趕緊放手，然後杵著下巴，看向面前的酒菜。
好像無事發生。
“咳咳...”
為了避免尷尬，謝某人戰術性的咳嗽了幾聲。
“感謝，感謝各位的到來。”
不用過腦子，這就是絕對不會錯的客套話。
“有些事情...我不能說的。諾茲多姆閣下最清楚了。”
說完了客套話，謝玄的腦子也回歸了。
嗯...雖然在酒精的作用下，談不上真正的回歸。
“不過...我還是想說一說...”
“我是一個幸運的人，能和在座的各位一起，我真的深感榮幸。”
“我很快就會離開，但我永遠不會忘記你們。”
“是你們，讓我的青少年，變得豐富。是你們，讓我這一生，變得多姿多彩。是你們，讓我彌補了心中的遺憾。”
“謝謝！”
說完，謝玄脖子一仰，杯中的酒水入肚。
在場的英雄們沒有起鬨，只是默默端起酒杯，同樣一口乾了。
就像之前說的，他們都不是甚麼沒腦子的人。
經過這麼多年，多多少少都察覺出了謝玄的格格不入。
只不過沒人去揭穿罷了。
放下酒杯，謝玄看向身旁的吉安娜。
“我...”他的手，輕撫著吉安娜的臉頰。
“我只是一個過客...”
終端系統的警報聲瞬間響起。
“我沒辦法給你任何的承諾...”
伴著警報聲，謝玄繼續說道。
“但...謝謝......”
謝玄吻上了吉安娜的額頭。
面對謝玄溫柔的表情，吉安娜紅了眼眶。
她知道，即便是這麼多年，心中放著的感情，看來是沒有結果了。
但她同樣感動，面前這個男人，是知道的，是懂的。
自己的情感，是傳達到了的。
或許，這就夠了吧...
想到這裡，吉安娜淚如雨下。
謝玄憐惜的，把她抱在懷裡，心中也是感觸頗深。
自己還真不是個東西。
花了二十年的時間，然後辜負了瑟琳娜的感情。
現在...更是辜負了吉安娜的感情......
可...自己終究是個過客啊......
送別了所有訪客，唯獨吉安娜和諾茲多姆留下了。
兩人一龍坐在郊外。
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最後，還是謝玄灌下一口酒，長舒一口酒氣。
“我啊，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工薪家庭。”
雖然不知道這個所謂的工薪家庭是甚麼情況，但身旁的兩人都沒提出疑問。
只是默默聆聽。
“我也是一樣，一個普通的人，考上了普通的大學，找了份普通的工作。”
“一開始...我是躊躇滿志的。我想要做出一番成績。不管付出甚麼，我都可以接受。”
“可是...幾年之後，我發現，這毫無意義。”
“當我老闆跑路的時候，我這幾年的付出都成了泡影。”
“更別說...我的年齡依然在增長。”
“我把自己最好的年華，奉獻了出去。到頭來，卻是一場空。”
“我不明白，我變得憤懣，開始糾結，最後怨天尤人。”
“最後我想通了，只有一句話，叫做...不值得。”
“可...時光不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