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潮宗察覺到德克不斷變化的微表情，暗自一笑。
也沒有催促意思。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潮宗一杯咖啡都快見底。
德克不斷變化的神情，變得鎮定下來。
一番利弊權衡後，他認為至少當下利遠遠大於弊。
尤其是遊戲主機硬體這個未來市場，誘惑力太大。
飛利浦在半導體和光學技術上的投入需要巨大的市場來消化，遊戲機恰恰是絕佳出口。
想到心裡，德克終於開口，打破沉寂：
“林先生，你的計劃，非常有吸引力，也顯示了你的戰略遠見。
飛利浦一直秉持開放合作的態度。
不過，具體的合作細節，尤其是專利授權條款、聯合研發的投入與產出分配、音樂內容合作。
以及未來遊戲主機合作的優先權與約束條款，需要我們的團隊進行非常細緻的評估和談判。”
林潮宗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露出微笑道：“當然，我們大唐控股會派出專業人士，前來埃因霍溫，與飛利浦指定的團隊展開工作層級的密集談判。
我希望，我們能在一週內，達成原則性框架協議，一個月內，簽署具備法律效力的合作備忘錄。”
“一週？”戴克有些驚訝於這個速度。
在他領導飛利浦期間，這種重大合作還從來沒有這麼快達成的。
為了各自利，談判個幾個月半年都很正常。
他沒想到，林潮宗居然這麼積極。
“商戰不等人，德克先生。”林潮宗鄭重道：
“索尼此刻正在東京緊急評估對策，尋找新的內容來源，甚至可能啟動法律反擊。
我們必須快，在他們最疼痛、最混亂的時候，建立起我們的同盟，推出我們的產品。
速度，本身就是一種武器。
我們絕不能給索尼足夠的反應時間。”
德克沉吟片刻，點頭同意。
轉頭看向自己兩個得力助手：“範戴克，範德林，你們親自牽頭，成立專項小組，與大唐控股的團隊對接。
優先順序提到最高。”
說完又看向林潮宗：“林先生，飛利浦期待與大唐控股建立長期、互利的戰略伙伴關係。”
“對此我很期待！”林潮宗微笑道。
兩隻手再次握在一起。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雙方團隊立刻投入了緊張的工作會議。
飛利浦方面展示了其關於微型磁帶驅動機構、杜比降噪電路應用、新型釹磁鐵微型揚聲器單元等最新技術成果。
林潮宗帶來的技術人員，詳細闡述了對於下一代便攜播放器在輕薄化、續航、防震以及音質主觀聽感調校方面的具體需求。
大唐控股壓根沒有這方面技術。
全是林潮宗根據前世記憶，在決定進入隨身聽市場後，透過口述和緊急招聘的隨身聽技術小組成員，商議出的設計方案。
嗯，這方案完全不成熟，但聽起來很美好。
可一個優秀的產品經理，他不一定懂技術。
他真正需要懂的是消費者的需求。
林潮宗覺得自己就是一位優秀的產品經理。
飛利浦的技術底蘊，可以幫助他把設想變成現實。
有前世記憶的他，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未來隨身聽的走向。
細節談判，不需要林潮宗和德克這樣的掌權者過問，兩人此時在一間安靜的房間，一邊等待結果，一邊閒聊起來。
“林先生，你選擇音樂版權作為攻擊索尼的突破口，非常精準。”德克感慨道：
“這就像下圍棋，你直接將了它的軍。”
“索尼的核心業務不止一個！”林潮宗淡淡道：
“不過，音樂是索尼隨身聽連線年輕消費者、塑造時尚品牌形象最直接的氣口。
掐斷這裡，索尼會感到窒息，會慌亂，會調動資源來補救。
而索尼調動資源的方向和方式，會暴露出索尼其他的問題，創造出我們新的機會。”
德克深深看了林潮宗一眼。
這已不是簡單的商業報復，而是一場精心計算、層層遞進的戰略博弈。
他再一次確認，與林潮宗合作，雖然需要承擔風險，但很可能押注的是未來。
………
就在林潮宗和飛利浦大談合作時。
東瀛東京，索尼總部
大賀典熊的辦公室裡煙霧瀰漫。
他面前的報告顯示，聯絡歐洲獨立唱片公司的進展極其不順利。
維珍唱片的理查德·布蘭森在電話裡打著哈哈，說需要時間“認真考慮”。
寶麗金直接表示與現有合作伙伴有長期協議。
顯然，林潮宗已經提前打過招呼，或者給出了更具誘惑力的條件。
出井升之關於東瀛本土音樂出海方案的報告也擺在了桌上，結論令人沮喪：
文化差異巨大，製作符合歐美口味的改編版本成本高、週期長，且市場接受度未知。
遠水難救近火。
而最糟糕的訊息來自法律本部。
中村晃面色灰敗地彙報：
“社長，我們剛剛收到飛利浦智慧財產權部的正式函件。
他們提出，要重新評估我們使用的幾項關於磁帶機芯穩定性、自動翻面技術的專利授權費用。
理由是市場環境和技術價值已發生重大變化。
他們要求……將年度授權費提高50%。
並且暫停就下一代高密度磁帶技術的合作研發談判。”
“甚麼？！”大賀典熊猛地站起來，臉色漲紅：
“飛利浦！他們怎麼敢在這個時候落井下石！”
大賀典熊立刻反應過來：
“是林潮宗！肯定他去了埃因霍溫！
他們肯定勾結在一起！
八嘎…”
出井升之閉上眼睛，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專利，這是索尼消費電子業務的另一塊基石。
索尼很多技術是在飛利浦基礎專利上的改進。
如果飛利浦在專利費上發難，甚至中斷技術合作，不僅Walkman成本會上升，未來技術迭代也會受阻。
林潮宗不僅是斷了索尼Walkman的內容糧草，還要在硬體技術卡他們脖子！
“立刻聯絡盛天會長！”大賀典熊聲音嘶啞道：
“還有，讓我們的公關部準備應對方案。
這場戰爭……比我們想象的要殘酷得多。”
他此時都有點後悔建議索尼進入遊戲市場，得罪了林潮宗這個瘟神。
他不知道的是，就算索尼不進入遊戲市場，林潮宗早晚也要進入。
只不過，索尼的挑釁，讓這個計劃提前了而已。
林潮宗的第二步棋，已經落下，與第一步形成了致命的夾角攻勢。
索尼腹背受敵的困境，正在從可能變為現實。
林潮宗為了保險起見，還另有大餐等著索尼。
不過，得等和飛利浦簽約以後再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