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深秋。

米國加州，康懋達總部，財務總監珍妮弗臉色慘白。

她手裡攥著第三季度的財務報告，快步走進CEO辦公室。

聲音吞吞吐吐地彙報：

“老闆……第三季度財報出來了。

硬…硬體銷量……暴跌35%。

軟體分成收入……暴跌50%。

現金流缺口……已經達到8000萬美元。

我們的資金鍊……快斷了。”

查爾斯·佩恩內心咯噔一下，快速搶過報告翻看。

上面的每一個數字，都像一把刀，扎進他心裡。

五洲電子的雙軌定價和開發者扶持，像兩把鐵鉗，死死掐住了康懋達的脖子。

硬體賣不動，軟體沒人開發，使用者大量流失。

連原本的渠道商，都倒向了五洲電子。

“五洲電子那邊……情況怎麼樣？”查爾斯的聲音沙啞，眼裡佈滿紅血絲。

這幾個月，他整個人看上去像是老了十歲。

“他們對標我們C64產品的五洲電腦遊戲機，在歐美市場銷量已經突破80萬臺，配套遊戲軟盤賣了近500萬張。”

珍妮弗小聲彙報道：

“五洲學習機在發展中國家的鋪貨量，突破60萬臺。

而且……他們還在降價。”

“降價？”查爾斯猛地抬頭。

“是的。發展中國家的批發價，從79美元降到了70美元。

還給渠道商加了遊戲軟盤的鋪貨返利。”

珍妮弗嚥了口唾沫：

“我們的人打聽到，五洲學習機的硬體成本還是69美元左右。

70美元出貨，每臺硬體就要虧1美元。

加上渠道費和其他費用，他們一臺最少虧損20美元以上。”

“每臺至少虧20美元？他們瘋了？”查爾斯猛地站起身，抓住珍妮弗的手腕，眼神猙獰：

“這麼虧，五洲電子能撐住？”

珍妮弗看向查爾斯的眼神，閃過一絲看傻子的意味，只是作為下屬，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看到明顯已經慌了神的老闆，珍妮弗想了想說道：

“老闆，這點錢對五洲電子來說，根本不算甚麼？

五洲電子產業眾多，單單其遊戲業務就能彌補這點虧損。

更不要說背靠林潮宗這位百億美元富豪，和更賺錢的大唐、漫威娛樂。

我感覺他們根本不在意硬體虧損，是在用硬體攢使用者，用軟盤鋪生態。

更是想……把我們拖死！

等他們的生態成了，我們就……”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查爾斯鬆開手，癱坐回椅子上，滿臉無力。

他此時也意識到，自己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

林潮宗是全球出了名的一個現金王，旗下娛樂業務每天都有大把的現金流入。

拼資本，他根本不是對手

林潮宗有前世記憶做參考，儘管這個時期硬體上比不上後世，但商業玩法可以變通。

沒有網路快速搭建生態，林潮宗就用軟盤做升級和內容分發。

用最貼合時代的方式，搭建生態。

照樣將康懋達，這個還停留在靠買賣賺錢的老思維裡的電腦遊戲巨頭幹趴下。

……～…

香江五洲電子總部。

林潮宗正與羅漢民、陳文庭開會。

投影布上顯示著鋪貨資料、軟盤銷售資料和康懋達的財務資料。

羅漢民彙報完，有些肉疼的說道：

“林生，五洲學習機批發價，我們現在每臺要虧29美元。

您看我們是不是應該適當的調高一點價格？”

林潮宗聽到虧損，並沒有太放在心上，語氣淡淡說道：

“現在還不能漲價。

發展中地區還是太窮。

這個價格，能讓更多街機廳、網咖老闆拿貨。

偉明，你跟渠道商敲定，每鋪出一臺機器，後續每賣出10張遊戲軟盤，再給他們0.5美元返利。

讓他們不僅願意鋪機器，更願意推我們的軟盤。

目標，半年內，發展中國家市場鋪貨突破200萬臺。”

陳偉明有點擔憂：“林生，半年虧損近6000萬美元，還加軟盤返利……雖然我們資金充足，但長期這樣，會不會影響集團其它業務利潤？”

“這點虧損算甚麼？”林潮宗語氣篤定道：“6000萬美元虧損，換200萬臺銷量，和成熟的軟盤分發渠道，至少可以輻射500萬到800萬，甚至更多使用者。

完全值得。

這些使用者，可以吸引更多開發者進入開發配套軟體。

等我們的新系統出來，直接做升級軟盤，渠道商不用重新鋪貨，直接就能推。

未來幾年，我都已經做好虧損準備。”

羅漢民、陳偉明兩人聽出老闆決心，也不再勸阻。

林潮宗看向羅漢民：“歐美市場，推出玄武1號升級版。

定價249美元。

硬體上，記憶體擴到256KB。

軟體上，做專屬的區域網對戰適配軟盤，插盤就能實現4臺機器有線聯機。

預裝更多獨佔大作軟盤。

進一步擠壓康懋達的市場。”

“明白！”羅漢民立刻應下：

“升級版硬體除錯完成，您提出的區域網對戰軟盤也已經做好。

下週就能鋪貨，《洪荒-巫妖爭霸》對戰遊戲軟盤，將會同步上架。”

為了讓電腦遊戲有別於其它遊戲，林潮宗提出搞聯網遊戲，網路受限的情況下，可把遊戲給難住了！

用了近一年時間，才搞出區域網遊戲模式。

用的是當下簡易有線連線技術，但是很勉強。

特意為區域網設計的遊戲《洪荒-巫妖爭霸》，也是林潮宗給出大綱。

玩法參考的就是前世《魔獸爭霸》，故事背景被林潮宗改成洪荒巫妖大戰。

玩法上既是單機遊戲，可以讓玩家在家能獨自玩劇情，也可以去網咖用區域網聯機玩。

不過，因為網速原因，連在同一個區域網裡開黑，最多可以支援2v2合作對抗玩。

這種體驗在當下，絕對是獨一份。

林潮宗點頭，微笑道：

“康懋達的死穴就三個：成本下不去，渠道沉不下，不會用軟盤做生態。

我們就往這三個死穴上打。”

命令下達，五洲電子再次開足馬力。

發展中國家批發價降至70美元，軟盤返利政策同步推出。

歐美市場的升級版和對戰軟盤，火速運往各地渠道。

全球渠道商都開始沸騰。

發展中國家的街機廳、網咖老闆們都瘋了。

70美元的機器，加上軟盤返利，幾乎是零成本鋪貨，還能賺使用費和軟盤差價。

這生意，誰不想做？

印度新德里，渠道商張遠的倉庫裡，貨車排隊拉貨。

工人們忙得腳不沾地。

倉庫一邊是堆成山的學習機，另一邊是各種語言的系統資料軟盤和遊戲軟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