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總裁。”馬維聰抬頭打了聲招呼：
“臉色這麼沉，昨夜沒睡好？”
“睡？”袁恬凡在馬維聰對面坐下，將公文包平放在桌上：“老馬，你倒是心寬。
恆指昨天收在3742點，距離4000點只差臨門一腳。
我手下那群基金經理，這個月已經遞交了七份加倉報告。”
“年輕人嘛，熱血。”馬維聰笑了笑：
“但我聽說，林生最近把銀行那邊的短期拆借額度，收緊了三成？”
話音未落，門又開了。
這次進來的是兩個人。
大唐資本總裁楊家明、亞馬遜亞洲區負責人何志文。
羅漢民看了一眼會議室環境，笑道：
“遮蔽室好是好，就是悶。
我這血壓……”
他是這5人裡面年紀最大的一位，今年已經50多了。
“忍忍吧老羅。”楊家明笑道：
“今天這會，洩出去半個字，我們的股價能跌掉一成。”
何志文沒說話。
他將IBM電腦放在桌上，接通電源，螢幕亮起幽綠的字元介面。
他敲擊鍵盤調出一份加密檔案檢視，沒有理會其他私人的交流。
九點整！
“嗒。”
門鎖輕響。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林潮宗一臉微笑的走進會議室。
“坐。”林潮宗走到主位，坐下道。
眾人落座。
林潮宗沒有寒暄，直接開口道：“風控部門分析報告，想來你們已經看過。
現在股市火熱的有些過頭。
發生股災的機率高達八成，我們必須早做防範。”
會議室眾人聞言，神色嚴肅起來。
林潮宗目光直接投向楊家明：
“家明，先說港股。”
楊家明深吸一口氣，開啟公文包，取出一份裝訂好的報表，彙報道：
“林生，按您1984年末的指令，金融控股部透過十二家不同註冊地的離岸公司，在1984年12月至1986年9月期間，分二十八批次秘密建倉港股。
初始本金總額為200億港元。
截至昨日收盤，持倉總市值為600億港元。
賬面浮盈400億。”
400億港元。
按此時港元兌美元7.8:1的匯率，摺合超過51億美元。
這在1987年的香江，是個天文數字。
“其中，”楊家明繼續道：
“地產股組合佔比45%，主要集中在新鴻基、長實、恆基地產。
金融股佔比30%，以匯豐、恆生銀行為主。
公用事業和我們的關聯公司佔25%。
平均建倉成本在恆指1800點至2200點區間。
目前恆指3742點，持倉整體浮盈200%。”
羅漢民忍不住開口：“林生，現在市場情緒狂熱，每天成交額都在破紀錄。
匯豐那邊有分析師預測，年底恆指能衝破4500點。
我們如果現在套現，是不是太早！”
羅漢民看向楊家明和袁恬凡說道：
“金融部不是做過測算嗎？
恆指每漲100點，我們持倉增值多少？”
“約15億港元。”楊家明鄭重道：
“但風險也在累積。
目前市場市盈率中位數已經突破23倍，是1982年以來的最高值。
而且……”
楊家明猶豫了一下，看向林潮宗。
林潮宗點點頭，示意他繼續。
楊家明壓低聲音道：
“米國那邊，風向不太對。
美聯儲今年已經加息兩次，長期國債收益率曲線在8月初出現倒掛。
我們的紐約辦公室傳回訊息，華爾街幾家大投行的自營盤，最近一個月在悄悄減持科技股。”
羅漢民雖然不太懂金融，但還是聽得懂一些，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林潮宗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何志文身上：“志文，亞馬遜資本的情況。”
何志文坐直身體，開始敲擊鍵盤。
IBM螢幕上的綠色字元快速滾動：
“林生，亞馬遜資本目前管理總規模500億美元。
其中200億美元為自有資本，300億美元來自全球87支公募基金和41個私募客戶委託。
按您的要求，從今年3月起，我們開始逐步降低美股多頭倉位。
目前美股淨敞口已從85%降至42%。
同時，我們在倫敦、法蘭克福、東京的辦事處已建立交易通道，可以操作當地股指期貨。”
林潮宗點點頭，轉向羅漢民：“老羅，電子集團現金流怎麼樣？”
羅漢民早有準備，從資料夾裡抽出一頁紙：
“林生，目前電子集團賬面現金及等價物為28億美元。
其中6億美元是下季度供應商貨款和工資預留，2億美元是龍華新工廠的裝置尾款。
其餘為儲備金。”
“如果抽走現金流，”林潮宗直視羅漢民：
“價格戰還能不能打？”
“能打，除去應對東瀛電子價格戰準備金，馬上可呼叫現金流為9億美元。”羅漢民沉默了三秒，說道：“但必須速戰速決。
我們庫存夠撐四個月。
四個月內，如果資金不能回籠，供應鏈會出問題。”
“四個月夠了。”林潮宗說完，又看向馬維聰。
馬維聰彙報道：“大唐文化這邊，賬上能動用的美元現金有21億。
最多能擠出15億美元。”
林潮宗鄭重道：
“現在我說三件事。
第一，港股操作。家明，從明天開始，用兩個月時間，將400億港元浮盈中的320億，分批套現。
方法你自己定，我要你在10月底之前，將至少300億港元現金落袋。
剩餘的280億持倉繼續持有。
另外，立即用10億港元利潤，做空恆指期貨對沖——具體方案，散會後你和志文單獨碰。”
楊家明呼吸一窒：“林生，320億的賣盤，市場會……”
“拆成每天不超過5億的小單。”林潮宗不容置疑：
“透過美林、高盛、野村…的海外席位走，偽裝成外資獲利了結。
另外，通知我們控股的四家上市公司——大唐服飾、五洲玩具、港燈、香江電話，從下週開始，提前償還所有銀行貸款。
我要它們在股災前，全部變成零負債。”
袁恬凡臉色一變：“林生，這會引起銀行同業猜疑！
而且我們剛收購渣打，正在整合，突然抽走這麼多優質貸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