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們2月份的5000臺交付出現延誤，或者早期返修率過高呢？”約翰追問，這是最實際的顧慮。
“合同中可以寫入懲罰條款。”林潮宗回答乾脆利落：
“交付延誤，按日計罰。
早期返修率超過3%，後續訂單您有權降價或取消。
但我們有信心，這個數字會控制在1.5%以內，因為我們是用製造精密電視的標準來製造電腦。
Rca幾十年的在產品質量上的造詣，就是最好的背書。”
約翰靠回椅背，手指交叉放在腹部，沉吟了足足一分鐘。
會議室裡只有投影儀風扇的輕微聲響。
“好吧，林先生，你說服我了。”約翰點頭說道：
“西爾斯可以下這個賭注。
基礎版，首單2萬臺。
遊戲Max款，首單3萬臺。
總計5萬臺。”
這個數字比林潮宗預期的還要多。
看來這個時代，市場對於電腦的需求量極大啊！
林潮宗眼睛微眯，他感覺有必要加快報產能的速度。
“交付計劃就按你圖表上的來。
付款條件：預付20%，貨到驗收後付清80%。
但是……”約翰嚴肅道：
“我要加一條：西爾斯擁有GamePro系列產品在米國東南部十二個州的三個月短期獨家銷售權。
我們需要時間來看看市場的真實反應。”
“約翰先生，獨家銷售權不可能。”林潮宗鄭重道：
“我們Rca和沃爾瑪已經簽訂供貨合作。
漫威、Rca有自己直營銷售渠道，不可能不供貨。
還請約翰先生理解。”
約翰沒想到沃爾瑪下手這麼快，皺了皺眉。
事實上當然不可能這麼快，沃爾瑪只是投資下訂單意向。
林潮宗完全就是借兩家公司競爭，拉沃爾瑪打牌而已。
西爾斯百貨和沃爾瑪競爭越來越激。
沃爾瑪有的，西爾斯百貨也必須。
約翰內心掙扎片刻，最終還是選擇同意。
林潮宗滿臉笑容伸出手：
“合作愉快，約翰先生。
您不會失望的。”
“希望如此。”約翰握住他的手。
送走約翰·米勒一行，羅漢民難掩激動：
“五萬臺！
林生，這比我們最樂觀的預估還多了兩萬臺！
光是預付款就有近千萬美元！
不得不說，搞計算機真賺錢。”
林潮宗微笑道：“這證明了我們的方向是對的。
真正的戰鬥，是下個月這五萬臺機器擺上西爾斯和沃爾瑪的貨架之後。
消費者會用他們的錢包投票。
通知下去，一切按最高標準執行。
我們要的不僅是這五萬臺訂單，更是這五萬臺機器帶來的五萬個，乃至未來億萬個真實使用者的口碑。”
………
1987年1月25日，清晨！
遊戲版WZ-RCA GamePro的最終定價，透過一份簡單的新聞稿公之於世。
沒有華麗的釋出會，只有通訊社電頭下一串冰冷的數字和配置表。
這串數字在平靜的PC市場，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彈。
WZ-RCA GamePro基礎版：英特爾8088處理器，64KB記憶體，單色顯示器，單英寸軟碟機，MS-DOS 3.2系統。
建議零售價：999美元。
遊戲版Max：英特爾8088處理器，64KB記憶體，彩色顯示器，雙英寸軟碟機，MS-DOS 3.2系統，預裝三款遊戲和配套上百款休閒益智遊戲。
建議零售價美元。
當天下午，德克薩斯州奧斯汀。
戴爾電腦公司總部。
23歲的邁克爾·戴爾把那份新聞稿揉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
“荒謬！”
他對著一屋子高管和市場人員，聲音裡充滿憤怒：
“用電視機的生產線組裝電腦？
用一堆過時的專利降低成本？
然後定一個比我們成本價還低的價格？
這不是商業，這是自殺！
要麼他們在物料上以次充好，要麼就是在售後服務上埋了地雷。
這種機器，撐不過三個月的正常使用！”
戴爾的咆哮，迅速被守候在附近的科技記者捕捉到，變成了第二天《計算機世界》雜誌的標題：
《戴爾創始人炮轟RCA：低價即低質，遊戲PC是噱頭》。
文章詳盡對比了戴爾Dimension系列（1289美元起）與RCA基礎版配置。
結論是“RCA的價格低得不合理，必然在看不見的地方偷工減料”。
這篇報道像給本就火熱的輿論添了一把柴。
質疑聲四起，連已經下了訂單的西爾斯採購總監約翰·米勒，也再次打來電話，語氣嚴肅地要求RCA提供“令人信服的質量證明”。
……………
面對洶洶質疑，林潮宗沒有選擇在媒體上打口水仗。
他直接邀請了米國消費者聯盟（CU）和《PC Magazine》實驗室的工程師，還有大量記者。
在當天下午，一同來到新澤西工廠的“先鋒”生產線，考察參觀。
在記者鏡頭下，CU的工程師隨機從即將發往西爾斯的五千臺成品中，抽取了二百臺進行開箱檢驗和壓力測試。
《PC Magazine》的工程師則深入車間，檢視主機板焊接工藝、線材質量、老化測試流程。
三天後，1月28日，報告出爐。
《PC Magazine》的專欄標題是：
《顛覆認知：RCA/PC的“電視機”式質量》。
文章詳細寫道：“我們拆解了GamePro Basic和Max，其主機板焊點飽滿均勻，佈線清晰，甚至採用了比許多低價相容機，更昂貴的鉭電容來保證電源穩定。
流水線上，每個工位都有自檢和互檢，最終老化測試長達12小時，遠超行業平均的8小時。
結論是：其製造工藝的嚴謹度，確實繼承了RCA在消費電子領域，積累數十年的品控基因。”
米國消費者聯盟的報告，給出了冷冰冰的資料對比：
“在為期72小時的高溫、高溼、連續執行及震動測試後，RCA 生產的PC早期故障率（開箱30天內）為1.2%。
作為對比，同期測試的戴爾Dimension 300為1.8%，IBM PC/XT 089為2.1%。
在效能一致性測試中，RCA樣機的表現也最為穩定。
RCA價格之所以價格可以做到更低，是來源於其垂直整合。
核心零部件顯示卡、顯示器和部分配套零部件，可以做到自主生產。
透過規模效應，和rca優勢的電子熟練工人品控，極大的降低了成本。”